数。
“阿姐原来不知道?”燕崇抿了抿唇,“阿姐,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卫娴一愣,“此事当真?你确定没看走了眼?”
谢长誉与她自幼定亲,二人知根知底一起长大,她清楚谢长誉从小勤奋刻苦,一心扑在布庄生意上,怎会突然流连赌场?
燕崇听卫娴这么一问,补充道:“我只是在那人身上看到和谢郎一样的桑叶样式的香囊,或许是别人带的也说不准。阿姐莫要当真。”
卫娴确实送给谢长誉一个桑叶样式香囊,集市上嫌少有卖,这些年谢长誉一直挂在身上...虽不太相信谢郎堕落,可弟弟自幼单纯乖巧,应当也不会胡编乱造。
看着燕崇真挚的眼神,卫娴犹豫片刻没有做声,燕崇眼光流转,自然地拉起了卫娴的手,转移了话题:“阿姐,药要凉了,我们回家喝药。”
手心被一双熟悉的大手紧紧握住,卫娴顿了顿脚步,视线向下。
“怎么了?”燕崇眨了眨眼,手依旧没有松开。
“没事,走吧。”
卫娴和燕崇并不是亲姐弟,但自从几年前她从山脚下捡到燕崇后,他就一直这样,不管走到哪里都要牵着她,哪怕现在燕崇快到弱冠之年也还是如此。
想当初捡到燕崇那年,卫娴也不过才十七八岁,那时她的父母误入了深山自此杳无音信,她从此便成了一介孤女。而母家的亲戚相聚甚远,多年未曾联系,父亲的亲戚又嫌她是母亲改嫁带来的女儿,既没有血缘又有心病,况且订了婚马上就要嫁人,谁也不愿收养她,那段时间她走投无路看尽了亲戚的冷脸,靠着织布的手艺与谢家的帮衬才勉强过活。
可不久她下山看病时,却在茂密的树丛里看到了一个奄奄一息的少年,他一看就是被人刻意抛在这隐蔽的地方。那时他浑身泛着没有生机的苍白,躺在地上不断抽搐,如果没有人帮助他,怕是熬不到晚上。
虽然囊中羞涩,卫娴犹豫片刻,还是狠不下心看着一个年轻的生命在自己眼前消逝,喊了两个壮汉抬着他去了医馆,拖欠着药费为这少年医治。
到了医馆卫娴才知晓这少年是被人下了毒,郎中为他催吐解毒,少年花了整整三天才醒来,醒来后的少年像个小狼崽,看谁的眼神都满是戒备,也绝口不提自己的身世,是卫娴日复一日在医馆的照料才让这少年放下了对她的戒心,慢慢开始依赖她。
这少年慢慢会在病床前甜甜的叫她姐姐,给她捶腿揉肩,甚至在得知她心悸后,比郎中还知道用什么药方更适合她,亲自为她抓药。等到少年大病初愈,卫娴本是想让他离开的。
可这少年含泪拽住她的衣角求她别走,那双眼睛里的依赖与惶恐让她想起自己孤身一人的日子,她终究没狠下心,想着她心悸发作时也能有个照应,便将这无家可归的孩子带回了家。因为这少年是她在燕山和崇山的交界处捡到的,卫娴还为他取名叫燕崇。
回村后,卫娴谎称燕崇是母家独自来投奔的表亲,不知卫家的情况才跑到了这里。听到这一消息,谢长誉不仅没多过问,居然还主动提出推迟婚事,让她把燕崇养大了再议亲。
现在一晃几年过去,燕崇马上个子都比她高出了一截,却依旧还像小时候一样依赖他,和她寸步不离。
现下,卫娴喝完药,蹲在她身侧的燕崇见她放下碗,伸出手擦去了卫娴唇角的药渍。
卫娴往后躲了下,问道:“阿崇,你这是干什么?”
可紧接着,燕崇把带着药渍的指肚放在唇边舔了一下,眯眼说道:“我让郎中多加了甘草,这次总算没那么苦了。我帮阿姐尝尝药,阿姐想到哪里去了?”
卫娴摇了摇头:“不是想到哪里,只是你长大了,有些事情难免要有分寸些。”
“哦,长大了就意味着和阿姐疏远了吗?可我只有阿姐一个亲人了,现下阿姐也要和我保持距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