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上那几个原本看热闹的男人顿时来了精神,有人吹起口哨,有人拿出手机对准了周雪,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的兴奋。
唐岁雪脸上一凛,抢上一步架住了周雪的手臂没让她跪下去。
周雪挣了一下没挣开,红着眼睛看她:“大雪你松开!”
唐岁雪没松手,脸上惯有的温软褪得干干净净。
她扣着周雪的手臂往回一收,让周雪踉跄了半步整个人挡到了她身后,也把那群举着手机的男人隔开了。
“王老板,道理我刚才已经讲过了。如果有哪里说得不对,您尽管指出来,但让人下跪这种事,不行。”
王老板脸上的笑意收了起来,他没想到这个看着柔柔弱弱的小姑娘骨头这么硬,话也说得半点余地不留。
“你一个小姑娘管得还挺宽,没人告诉过你出来玩得懂规矩?杯子碎了,我还没跟你们算账,倒是钱也不赔面子也不给,我王某人这张脸往哪儿搁?你上下嘴皮子一碰就想把人带走,我的场子谁来圆?”
“您的场子圆不圆,不在我,在您。“唐岁雪说:“周雪今天要是跪了这杯酒,明天所有人都会知道,您嘴上说着愿赌服输,转头却逼一个女孩子下跪取乐。我进门之前开了共享平台的录音,刚才的对话从头到尾一字不落,您应该不想被放到网上请大家一起评评理吧?”
包厢里霎时一静。
王老板脸上的横肉猛地抽搐起来,对上唐岁雪清冷的眸子,一股寒意混着暴怒直冲头顶。
“你他妈敢阴我?!”他猛地一拍桌子,冲旁边吼道,“还愣着干什么!把这两个贱人按住,东西抢过来!”
旁边几个男人早就跃跃欲试,闻言立刻扑了上去。
一个攥住唐岁雪的手腕,粗暴地去掰她攥着手机的手指;另一个则抄起桌上那瓶高度烈酒,瓶口狠狠抵到她紧闭的唇边。
冰凉的玻璃硌着她的牙齿,辛辣刺鼻的酒气直冲上来。
“喝!敬酒不吃吃罚酒!”
“放开她!我艹你妈!”
周雪目眦欲裂,想冲过来,却被另外两个人死死拉住。
她疯了一样挣扎,目光四下乱扫,猛地举起刚才一直攥在手里的空啤酒瓶,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在坚硬的大理石茶几边缘!
“砰——哗啦!”
瓶身炸裂,玻璃碎片四溅!
*
包厢里的牌局仍在继续,筹码碰撞的脆响与谈笑声混杂在一起。
司从岚靠在沙发里,指尖夹着的烟已经燃了大半,烟灰积了长长一截他却像忘了弹,任由那点猩红缓慢地灼烧。
吕骋回来说的那些话明明与他无关,却又让他有些说不清的烦躁。
穿浅蓝色衣服,长得纯,跟雪里扒拉出来似的。
那句不经意的形容反反复复地在他脑子里打转,怎么都挥不出去。
他想起那天在漱石轩暖阁外,她坐在石阶上啃冷饼。
瓷白的脸埋在半旧的浅蓝色棉衣领口里,整个人小小软软地缩成一团,干净脆弱又孤清。
当时看了多久?记不起来了。
烫意忽地刺上指尖,他垂下眼把烟蒂按进烟灰缸。那股灼烧感从指腹传上来,刚好压住心头那点荒谬的联想。
她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牌桌上有人打出了一张牌,引起一阵哗然和笑骂。
司从岚却像是没听见。
他偏过头,目光越过缭绕的烟雾落向扇厚重的包厢门,忽然开口:“吕骋。”
正跟人聊得眉飞色舞的吕骋话音一顿,转头看他:“怎么了?”
“太吵。”
吕骋立刻会意,连忙起身:“哎哟,是我疏忽了。走走走,后头还有个茶室,绝对安静,我陪你过去喝两杯茶醒醒神。”
一旁早有人将司从岚的大衣递了过来,他接过搭在臂弯里,迈步朝外走。
吕骋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