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想那画面,没忍住笑了:“奶奶,小赵医生也是为你好,别总欺负人家。”
“谁欺负他了,那是他自己心虚!”
“沈老师说什么都对。”唐岁雪笑着哄了一句,把想了很久的话轻声问了出来, “奶奶,等我把手上的事都办好了,接您来京市一起生活好不好?”
沈曼青想都没想地拒绝:“不去,我得在学校盯着,隔壁班那个张老师老想抢我们班的物理竞赛名额,我不在可不行。”
唐岁雪的笑僵了一瞬,又很快扬了起来:“好,那您先盯着,等竞赛结束了我再接您来。”
沈曼青含混地应了两声,转头开始翻手边的抽屉,翻了半天翻出两颗糖来,得意洋洋地举到屏幕前。
“小李以为我不知道她把我的糖藏到上面柜子里了,我趁她不在拿凳子垫着,又藏了一包在这里,专门给你留的。”
她说着说着忽然停下来,看着唐岁雪,眼神慢慢变得茫然。
“孩子你是谁呀?”
唐岁雪的喉咙一下被哽住了,张了张嘴把那口气咽了下去:“沈老师,我是您的学生。”
沈曼青又看了她一会儿,把那两颗糖往屏幕这边推了推。
“也给你,小姑娘们都喜欢吃糖,我们家岁雪也喜欢吃这个。”说完她眉头一皱,“她好久没来了,不知道是不是学习太忙。你别告诉她我把糖藏哪儿了啊,这是秘密。”
唐岁雪的鼻子一酸,轻声应道:“好,不告诉她。”
沈曼青点点头,像是放心了,低下头手指在桌面上划来划去,嘴里嘟囔着谁也听不清的话。
屏幕暗下去,映出唐岁雪微微发红的眼眶。
她靠向身后廊柱,仰起脸,冬日稀薄的阳光映的她眼前一片模糊。
从大二到现在,她没有一分钟敢真正松懈。
最高等级的奖学金必须拿到,能挤时间的兼职同时做着两三份,一场又一场的庭审也得硬着头皮去顶。
沈曼青除了阿尔茨海默,还有多年的高血压和轻微的糖尿病。药不能停,细致的照顾更是离不开。
这些就像悬在头顶的沙漏,细碎又无休止。每一粒沙子落下,都沉甸甸地砸在她肩上。
她低下头,手指迅速拭过眼角。再抬起脸时,眼前的庭院景致雅致宁静,又恍惚的像是在另一个世界。
手指探进口袋,触到那方真丝手帕。一张脸几乎在同时突兀地闯进脑海。
疏淡的眉眼,戏谑的唇角。
她的心猛地一缩,像被什么烫到似的飞快地把手抽了出来。
脉搏在耳膜里咚咚作响。
怎么会……冒出这样的恍惚?
现实是挂断视频后,手机上跳动的银行卡余额;是养老院下个月就要续交的费用通知;是李强那张令人作呕的脸。
璞园再美,那也是另一个世界的事。
与她无关,也从来不该有关。
唐岁雪深吸了一口气,干冷的空气扎进肺里,让她彻底清醒过来。
*
司从岚这天确实很忙。
一上午钉在会议室里,听了亚太区几个核心负责人做汇报。下午又回了趟澄庐,见了老子司继东一面。
他这个父亲在文化系统里坐着不低的位置,又在几个不大不小的委员会里挂着主任的头衔。一辈子没在正事上栽过跟头,偏偏在女人这件事上总也理不清爽。
早些年与母亲林国芳那段,再到现在这位小明星。
中间没名没分莺莺燕燕的十个手指头都数不清楚,但个个都像投入深潭的石子,听个响就没了下文,到头来真正坐稳位置的反倒是这位不声不响的小明星。
或许正是看多了这些,司从岚对情爱之事向来寡淡又觉得麻烦,提不起什么兴致。
勉强坐到下午,他陪司老爷子和那一家三口,吃了顿气氛还算融洽的晚饭。
老人家精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