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场代客吵架?哪一样需要天天干到半夜?”
周雪被她这么一数,嘴里的鱼丸越嚼越快眼皮都不敢抬。
最后干脆把筷子“啪”地往桌上一放,猛地站起身:“我吃饱了!困死了,先去洗洗睡——”
“那我明天就把身份证挂在脖子上去璞园上班。“
周雪一听,唰地坐了回去,垮下肩膀胡乱地耙了耙头发:“错了错了错了。是大彬……被人找麻烦了。“
她很快地交代了事情原委。
原来那天大彬急匆匆打电话来,是因为在工作的酒楼里出了事。
有人订了包厢宴请贵客,席间拿出自带的酒具说是家传古董价值连城。结果席散时其中一只酒杯不知怎的碎在了备餐间的通道,对方一口咬定是大彬搬运东西时撞倒的,索赔五十万。
酒楼为了维护声誉和重要客源,把压力全给了大彬,逼他尽快摆平。
大彬东托西问,费了好大劲才得知那位苦主,正是前阵子酒桌上被周雪赢走钱的那个中年老板。
喝酒那天大彬不放心周雪过来接她,两人在会所门口说了几句话,大彬还把外套脱了给她披上,估计就在这个时候被那人看到了。
“肯定是那个老登!”周雪咬牙切齿,“当时输钱输得脸都绿了,又不敢当场翻脸怕被人说输不起。现在绕个弯子拿大彬开刀。大彬现在被经理催得跟什么似的,工作都快保不住了。”
唐岁雪听完,沉默片刻:“你打算怎么办?”
“我能怎么办?”周雪眉毛一竖,“这事儿说起来也是因我而起,我这几天正托人打听那老登常混哪儿呢,找机会直接堵他!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看谁横!”
“你别一个人乱来。”
“我怎么会一个人!”周雪拍拍胸口,豪气云天,“我姐妹多着呢!大雪你就别操心了,好好在园子里打工赚钱给咱奶花!”
她说完夸张地打了个哈欠,“真困了,洗澡去了!”
起身进了卫生间,很快传来水声。
唐岁雪独自坐在客厅里,看着茶几上没吃完的关东煮,慢慢蹙起了眉。
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滞闷,像滴入水中的墨,无声地晕染开来。
她静坐了一会儿,才起身将碗筷收拾干净,走回自己那间用板材隔出的小房间。
房间很小,只放得下一张单人床,一个简易衣柜和一张旧书桌。
桌面上摊开得有些凌乱,厚重的专业书和写得密密麻麻的笔记本散在一边,中间空出一块,铺着几张边缘已经微微起毛的法律文书。
《民事判决书》、《房屋所有权确认书》、《强制执行申请书》……
唐岁雪收拾着桌上的纸张,将它们归拢到一旁的牛皮纸袋里。
袋中还有一张年头久远的诊断证明,几张字迹娟秀的旧信纸,以及一张边角已经卷曲泛黄的老照片。
照片中的年轻女人穿着浅色碎花裙站在一棵悬木铃下,眉眼温婉,发丝微扬,笑容氤着未经世事的怯生与期盼。
那张脸……即便褪了色,即便隔着漫长时光,也依旧能辨认出与园子里那位温雅从容的林夫人,有着近乎一模一样的样貌与神韵。
唐岁雪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瞬。
她没有立刻去捡那张照片,只在那褪色的影像上看了片刻,才将它拾起来捋平边缘,夹回已经整理妥当的文件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