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静得很。
他刚拐过一丛忍冬,就看见母亲柳梦筠带着助理从另一头缓步走来。
见了儿子,柳梦筠脸上半是嗔怪半是笑意:“几天不见你,一来又往你哥这儿跑。从岚才回来,手边堆着一摊子事,你别总过来烦他。”
林思齐一听,上前虚虚搂了搂母亲的肩:“柳女士,您这语气我怎么听着……是吃醋我没先去看您?”
柳梦筠拍了他一下,又伸手替他理了理领口:“是啊,我吃醋。养这么大的儿子一天天的不见人影,心里只有表哥。”
“冤枉,”林思齐立刻叫屈,讨好地挽住柳梦筠的胳膊,“我这不是想着先替您来视察一下,看看哥这里是不是还有什么缺的嘛。”
母子俩边说着边并肩往停云馆走。
林思齐生得更像柳梦筠,眉眼温润,鼻梁挺秀。
林国华与第一任妻子婚姻短暂,并无子嗣,后来与大学时期的初恋柳梦筠重逢。
彼时柳梦筠离了婚北上谋生,两人旧情复燃,也算赶了趟破镜重圆先上车后补票的时髦。
林国华算是老来得子,林思齐从小就在父母小心翼翼地呵护中长大,养出了一身毫无阴霾的明朗心性。虽已二十,眉眼间仍带着几分不谙世事。
“妈,您找哥有事?”
柳梦筠拢了拢披肩,“你爷爷在你爸那儿留了一些旧物。前些日子我让人整理了出来,想着你哥正好在替你姑姑整理墨阁的东西,或许用得上,就给他拿过来看看。”
停云馆比园中别处更显清寂。
庭院里青石板泠泠铮铮,墙角几竿瘦竹在风里晃动。
他们到时章伯已候在书房门外,见人来了,躬身推开那扇紫檀木门。
书房内暖意融融,地龙烧得正足。
司从岚正站在窗前接电话,闻声转过身来,对柳梦筠略一颔首:“舅母。”
他对柳梦筠向来捏着分寸。既有该有的礼数,又保持着距离。
柳梦筠在林家二十余年,早已习惯这烙在出身的微妙界线,只温和笑着应了:“从岚,没打扰你吧?”
“没有,已经处理完了。”
司从岚挂了电话,示意他们坐。
章伯端来茶盘,司从岚执壶,为柳梦筠斟了七分满,水汽氤氲着茶香袅袅升起。
林思齐则熟门熟路自己动手,斟了满满一盏,也不管烫不烫仰头便牛饮了一大口。
“刚回来还习惯么?若缺什么直接跟章伯说。”
“很好,劳舅母费心。” 司从岚在对面坐下,长腿交叠,姿态疏淡却得体。
他长年居于美国,前段时间合并了家族在亚太区的业务,加之司家老爷子年事渐高,亦盼着最看重的长孙能回国坐镇,这才有了回国的决定。
以往短期回国时除了住澄庐陪司家老爷子,停云馆也是常居之所,对这里的一草一木不算生疏。
柳梦筠示意身后助理,将一个用深色丝绒仔细包裹的硬壳文件夹放在茶几上。
“这是老先生紫檀匣里那些手稿和旧照的扫描件,我让人先理了一部分出来。”她将文件夹推到司从岚手边,“原件纸质脆弱,怕受潮没敢多动。你先看看,若需要调阅原件随时告诉我。”
司从岚道了谢,拿起文件夹,解开丝绒系带的动作不疾不徐。
柳梦筠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即便在京市生活了二十多年嫁入高门,言行举止早已浸润得体,但有些根深蒂固的东西仍留着痕迹。
比如她讲话时,某些字句尾声仍带着一点南方口音特有的柔软。
司从岚翻看着文件,目光在扫描件上快速浏览,忽而抬眼,像是随口一提:“我记得舅母是夷城人?”
柳梦筠端着茶盏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很快又恢复,笑道:“从岚记性真好。是,我老家在夷城。”
比起那位从小在优渥与学识中温养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