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从岚穿着一件铁灰色羊绒大衣,身姿挺拔舒展。里头是同色系的西装打着领带,整个人显得既清冷又矜贵。
手上戴着的黑色皮质手套,妥帖地勾勒出骨节分明的手指轮廓。冬日疏淡的光线游走而来,投在他挺直的鼻梁和清晰的下颌线上。
即使是铜墙铁壁唐岁雪,也不得不承认这副皮相确实具有极大的欺骗性和冲击力。
此刻他站在她面前,嘴角微微牵着像是心情不错,望向她的眼眸深处却仿佛蓄着一汪暗沉沉的墨。
汗毛倒竖的感觉再次爬上了唐岁雪的背脊。
他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片刻,缓缓下移落在她垂在身侧的手上。
那里因为刚才搬动花盆不慎擦伤,破了些皮,再加上一路疾走和冬日的寒气,关节处微微泛着红。
察觉到他视线的落脚,唐岁雪立刻将那只手背到了身后,动作快得带起衣料间的摩擦声。
“小周?”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声清脆的呼唤。
唐岁雪条件反射的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自己和司从岚之间的距离。
就这半步,一下扎在了司从岚最不受耐的地方,眼底那点浅淡的笑意瞬间敛尽。
小璐快步走了过来,到近前拘谨地对司从岚躬了躬身,声音都发紧了:“司先生。”
然后转向唐岁雪,语速飞快:“徐姐正找你呢,说前厅有几份单子急着核对,快跟我过去吧。”
唐岁雪立刻明白了小璐的解围之意,怕她独自面对司从岚惹上麻烦,便将口袋里捏住的手帕松开。
现在显然不是掏出来的好时机。
司从岚瞥了一眼小璐,那目光淡得发凉,让小璐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
唐岁雪不想节外生枝,顺着小璐的话朝司从岚微微低头,“司先生,那我先过去了。”
她说完转身要走。
“谁允许了?”
一道低缓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像冰凌骤然坠地。
小璐一下子吓得连呼吸都屏住了,瞪大了眼睛惊惶地看向唐岁雪。
唐岁雪觉得自己倒了八辈子大霉,只得重新转回身面向他,调回了那副低眉顺眼的样子。
司从岚往前迈了一步。
他本来就身形高大,这一步带着并未收敛的气场,唐岁雪几乎是下意识地又后退了半步。
只是这一步他又停下,眼帘半垂,目光逡巡过她冻红的鼻尖,颜色浅淡的唇,在冬日萧瑟的天光里脆弱而清艳。
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
良久,他像是终于失了兴致,带着点漫不经心地一抬手。
唐岁雪立即领悟到这个动作的含义。
她拉了一下呆立的小璐,低声说了句“快走”,两人便脚步略显仓促地离开了。
直到走出好一段距离,小璐才敢凑近唐岁雪耳边用气声急促地低语:“……太吓人了!他明明平时跟人说话挺客气的,也不为难谁,刚才怎么会……那样?“
唐岁雪含糊地应了一声,只觉得如芒在背。
司从岚站在原地,直到那抹靛蓝色的纤细身影消失在视线尽头,才不紧不慢地朝停云馆走去。
边走边一只只地摘下手套。
修长的手指从紧绷的皮革中滑出,骨节分明,带着一种剥离束缚的从容。
‘周雪。’
他在心底无声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这边,唐岁雪一边被小璐拽着往前走,一边将手探进制服口袋。
手帕没还成。
这下,是解非线性偏微分方程的难度了。
*
邻近年底,各科的期末论文与考试安排都压了下来,林思齐自那晚暖夜酒会后便没再来过璞园。
直到手头论文初稿和小组课题都告一段落,才得空抽身。
听松居与停云馆之间有条小石子铺就的路径,两旁疏植着几株蜡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