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轮碾过碎石路面发出细微地声响,唐岁雪下意识避让,视线不经意地朝车子的方向瞥了一眼。
后排深色的车窗玻璃降下了一半,露出了司从岚那张英挺冷冽的脸。
他并未看她,只平视前方,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居于上位的松弛与冷淡。
仅仅一秒,或许更短。
车窗重新升起隔绝了内外,驶向园子深处。
唐岁雪站在原地怀里还抱着那盆沉甸甸的盆景,总感觉有些什么在心头——
啊!手帕!
后知后觉的意识像惊天大雷劈向了她!随之而来的就是各种懊悔。
她就应该在园子里随身带着的啊!
这种懊恼让她瞬间像是来了牛劲儿,蹭蹭地加快脚步把盆栽挪到了室内,来不急平复喘息就小跑着朝休息室赶去,心脏在胸腔里跳得有些急。
等她匆匆奔回停云馆前,站在那条通往主院的青石甬道上,脚步又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停云馆虽也在璞园之内,但自成一院。
青砖门楼气派沉肃,与园中其他院落的秀雅玲珑截然不同,院墙外是几丛即使在冬日也依旧苍劲的翠竹,此刻正户门深掩,不是她能随意前往叨扰的。
她揣着那块祖宗,忽然觉得自己像那个总在雨天忘了带伞,晴天又总把伞紧紧攥在手里的人。
怎么还个手帕,要比解微积分还难的吗?
这么想着,心里那点憋闷的小火苗噌了一下。她忍不住抬脚,对着廊柱下一块圆溜溜的小石子踢了过去。
小石子平白挨了这么一下,咕噜噜滚出了老远,撞在另一根柱子上又弹开。
她鼓着脸抿了抿唇,垂头丧气地往回走,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嘟囔了一句:“……好烦。”
话音刚落,身后毫无预兆地传来一道低沉的嗓音;
“找我?”
唐岁雪的心猛地漏跳半拍。
她倏地转头。
刚才在车窗惊鸿一瞥的人,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几步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