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
唐岁雪睫毛颤了颤,抬起眼。
“你拿走的,要还回来。“
他没有看她,侧脸的线条在门外透入的天光里显得冷淡,但这句话的指向却明确无误。
唐岁雪抿了抿唇,下意识地看向一旁的章伯。
拥有多年专业明哲保身经验的章伯目不斜视,眼观鼻鼻观心。
“不准交给别人,必须是你亲手还给我。”他补充。
直接截断了她的后路。
唐岁雪袖口下的手指蜷了蜷,声音轻软地跟他讲道理:“稍后我从前厅领出来就能拿给您。“
“今天我没空。”
司从岚回得很快,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
唐岁雪被噎住了,她没想到眼前这个龙章凤姿的人,居然能不讲道理得这么理直气壮。
他终于侧过脸,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脸上。
走廊的光从他身后照入,让他的面容半明半暗,那双眼睛在阴影里显得格外幽深。
“如果是你找我,我今天都没空。”他说:“改天。”
改天等他气消了。
说完,径直迈步走了出去。
一直垂手侍立的章伯,听到这话时眼皮几不可察地抬了一下。目光极快地掠过司从岚平静的侧脸,又迅速敛下。
这位爷待人接物向来极有分寸,修养刻在骨子里,即便拒绝或要求,也多是含蓄留有余地的。
像现在这样直白甚至带着点近乎蛮横的态度,实属少见。
等司从岚的身影消失在门口,章伯才转向唐岁雪:“你也赶紧去忙吧,这里没事了。”
唐岁雪低声道了谢,便匆匆离开酒窖。
外头天色早已大亮,日头正高,寒意却未散尽。
她先绕去前厅的失物招领处,取回那方叠得齐整的银灰色手帕,转身正要往后园去,却在回廊转角差点撞上步履匆匆的芳姨。
“哎哟,小周!”芳姨扶了她一把,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正找你呢,还好在这儿碰上了。”
唐岁雪站稳:“芳姨,有什么事吗?”
“可不是有事,还是顶要紧的事。”芳姨拉着她往听松居的方向走,脚步比平时快了些,“你做事稳妥手脚又利落,眼下有件细活儿,非得找个仔细人不可。”
听松居是园中清静所在,平日除了品茶会客,也是柳梦筠处理事务的地方。
穿过月洞门,庭中松柏苍翠,积雪未融。走在碎石小径上,芳姨才继续低声交代:
“柳总书房里有一批老照片和旧信笺,需要人一张张整理。我想着你来园里这半个月从没出过岔子,交给你最合适。”
唐岁雪听着,心口忽然一跳。
她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捻了捻工服的袖口边缘。
那里有一处洗得发白的线头。
她把它压在指腹下,又松开。
“嗯,我会仔细做的。”
“那就好。”芳姨满意地点点头,“正好这会儿柳总得空,我带你去认认人。昨天她难得去一次后勤偏巧你不在。”
两人走到听松居主室东厢,芳姨在门上轻叩两下,里面传来一道温和的女声:“请进。”
暖意夹着淡淡兰香在推门的瞬间迎面而来。屋内陈设雅致,靠墙的多宝阁上摆着瓷器与雅石,窗边一张花梨木书桌,文件整齐摞放。
柳梦筠从书桌后站起身。
她穿着珍珠白的衬衣,外搭浅灰开衫,眉眼温婉娴静,唇边始终带着浅淡的笑意。
那是被岁月与优渥生活,共同浸润过的沉静气韵。
唐岁雪的脚步在门口几不可察地顿住。
当她的目光真正落在柳梦筠脸上时,呼吸有一瞬间的停滞。
心口那一下,来得又沉又重。
“柳总,这就是后勤的小周,周雪。”芳姨在一旁笑着介绍,“我跟她提了整理老照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