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些需要优先处理。”
林国芳如今长居美国,正主导一个与国际顶尖博物馆合作的东方艺术文献抢救与数字化工程,意义重大,分身乏术。
她的父亲,已故的林老先生,是国内外公认的古建筑与园林泰斗,留下的学术遗产极为丰厚。
停云馆内的墨阁,正式老先生真正的精神禁地,藏书与核心研究手稿都在那里,也是母亲此次委托他回停云馆暂住的原因之一。
而他这次回国,另一层原因则与司家老爷子有关。
司家第三代人才不少,但真正能在核心层面执棋布局的只有司从岚。
这既凭他自身能力,也因他是老爷子钦定代表家族未来的那个人。
“今晚的酒会,你舅舅的意思是去露个面就行。”
提到兄长林国华,她的感情颇为复杂,“林家书香传家的底子还在,你回来了站得稳,有些人才能安心,有些心思也才能歇。”
这话说得轻,分量却重。
司从岚明白。
舅舅林国华身居学界要津,人脉深植,手握的无形权柄有时比真金白银更压人。
他需要外甥的现身,如同一方镇纸,清楚地压在林家那无形的谱系图上,表明林家的核心与中轴从未偏离。
“舅舅是明白人,知道什么该摆出来给人看。”
屏幕那端,林国芳轻哼一声,世家骨子里的骄矜与对过往的不以为然,尽在这一声里。
“他平时倒是个明白人,就是当年为了那点重燃的旧情闹得家里鸡飞狗跳,最后还是奉子成婚才算了局。”
她点到即止,没提更多,但每个字都浸着对这段往事盖棺定论的凉薄。
在她看来,那终究是段上不得台面的旧账,是兄长人生规划里一个不得不接受的瑕疵。
这不是谁对谁错,甚至谈不上喜恶。
只是他们这个圈层里一种客观存在,不容轻易颠破的秩序。
像树有年轮,水有流向。
而打破了秩序的柳梦筠,不过是运气够好怀上了林思齐,又碰上了林家格外看重血脉的时候。
“林女士,”司从岚终于穿戴整齐,深灰色的西装外套勾勒出宽肩窄腰的挺拔线条。
他拿起手机,屏幕上的脸更清晰了些,眼底是一片沉静的深邃,“操心太多,容易长皱纹。”
林国芳被他噎了一下,“嫌我烦是吧?行,不说了,我这儿马上还有个会。记得帮我看看那些书!”
视频切断。
屏幕暗下去,映出司从岚没什么波澜的脸。
他将手机搁在一边,走到窗边望向暮色渐合的园林。
窗外雨雪已歇,但雾气朦胧,将远近的亭台楼阁晕染得如水墨般朦胧。
漱石轩的方向,已然亮起了温暖的灯火,人声隐约,与停云馆的寂静形成鲜明对比。
他静静地站了片刻,然后转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羊绒大衣。
该去露个面了。
*
漱石轩主厅内灯火通明,暖意融融。
水晶灯灿灿如星,落在深色木地板和宾客们考究的衣饰上。空气中浮动着酒香与花香,以及低语交谈的嗡鸣。
司从岚步入其中,几乎立刻成为了焦点。
林家已是京中清贵翘楚,而司家更在其上。更何况他本人就足够醒目:身姿挺拔,气质清冽,那张脸在灯火下更是英挺得过分,往那儿一站,就叫人明白了什么叫人中龙凤。
林思齐跟在他侧不远处,看着表哥这副游刃有余又拒人千里的样子,心里佩服是佩服,又觉得有点没劲。
太滴水不漏了,像戴着张无懈可击的面具。
酒会过半,气氛正酣。
就在司从岚微微侧身,避开一位过于热情的宾客时,视线不经意扫过连接后厨的侧廊入口。
一个穿着靛蓝色工服的身影,正抱着一摞刚烫好的餐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