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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便隐没在冬日早晨迷蒙的雾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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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分钟的地铁路程后,唐岁雪走出站口,扫了一辆共享单车,朝着与车站喧嚣截然相反的方向骑去。
车轮碾过路面,发出沙沙的轻响。
越往前行,两侧的高楼逐渐稀疏,路旁的绿化带却修剪得愈发齐整。光秃的枝桠在淡白的天空下伸展,风过时微微晃动,偶尔卷起一两片蜷缩的枯叶。
没过多久,她在一片宽阔的绿化带旁停下。
从这里开始,便是另一番天地。
灰白的高墙连绵,墙体厚重,顶端覆着深灰色的瓦片,静穆地将内外世界分隔开来。
墙内,就是璞园。
京市林家的园子,目前由林夫人柳梦筠打理。是许多人削尖了脑袋,也想获得一张邀请函的所在。
唐岁雪从东侧员工通道绕行,停在一扇深灰色铁门前。门上摄像头红光微闪,锁轻响一声弹开,再沿着狭长的甬道直走就到了后勤区。
更衣室里暖气开得很足,与外面的清冷恍如两季。
唐岁雪解开围巾,脱下棉服,从自己的柜子里取出那套深靛蓝色的棉质中式罩衫换上,再套上最外层的防风棉马甲。对着镜子重新绑头发时,旁边忽然探过一张笑盈盈的脸。
“小周,今天来得挺早呀!”
说话的是同在后勤区工作的女孩小雯,比她早来几个月,这会儿也正套着马甲。
“嗯,芳姨说今天有安排,让早点到。”看到熟人,唐岁雪眉眼一弯,轻声回答。
“可不是嘛,”小雯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今晚漱石轩有暖夜酒会,听说排场不小,来的都是顶要紧的客人。咱们啊,怕是又得忙到挺晚。”
唐岁雪系鞋带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她:“要加班吗?”
“十有八九,”小雯穿好马甲,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这种规格的酒会光收尾就得一两个小时。不过加班费给得大方,也算值了。”
唐岁雪听着,点了点头。那副安静听话的样子,总让人忍不住想多跟她说两句。
小雯又补了一句:“没事,你来这才半个月,还没赶上过这种阵仗。不过放宽心,听芳姨安排就好了。咱们就是些背景板,那些贵人眼里才看不见咱们。”
林家的这次酒会,是为了刚从国外回来的那位办的。
林家在京市已是根基深厚的清贵门第,但那位背后可是司家,真正的世家底子。连柳梦筠这样见惯场面的人,从半个月前筹备酒会起,就反复交代下面的人事事格外仔细,不可出半点纰漏。
唐岁垂下眼,像是在消化着这番话,随后抬起眼睫,乖乖柔柔地答了声好。
边说手还无意识捏了捏自己的袖口,样子很是认真。
小雯被她那副样子逗笑了,伸手拽她:“好啦,我们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
这份工作落到唐岁雪头上,颇有些阴差阳错的意味。
半个月前,周雪家托了八竿子还带拐弯的远房亲戚,费了番周折,才得了这么个进璞园做事的机会。
周雪父母觉得能在林家这样的门第里谋个差事,说出去体面又稳定,总比女儿整天做着不切实际的演员梦强。
但周雪自己私下打听了一圈,心就凉了大半。
这和她想象中能接触到高端圈子的工作,完全不是一回事。
不过是在后勤打杂,宴会时端茶递水,处处低眉顺眼,规矩还多得吓人。
她觉得憋屈又掉价,又不敢直接拒绝,怕被父母念叨个没完。
正巧那时候,唐岁雪在找一份稳定的兼职。
周雪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半是恳求半是商量地央求她顶替自己来上班。
唐岁雪需要一份收入,这里薪酬不错,环境也安静,便答应了下来。
于是,“周雪”便成了唐岁雪在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