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另一个白袍人也掀开兜帽。
银白色长发从兜帽里滑落,像雪山深处未被风碰过的雪。
深玫瑰红的眼睛看着他,里面盛着很安静的欢喜。
绘梨衣抬起手,用很认真很清脆的声音说:“路明非,你来得好慢,让我们等了那么久。”
她想了想,又补充:“像乌龟。”
路明非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诺诺微微皱眉:“喂,你不会傻了吧?”
下一秒,路明非像一条走丢了三年后忽然与主人重逢的大型犬,直接从沙丘上撒欢似的冲了下去。
他冲得太急,脚下沙子一滑,整个人差点滚成一颗红色土豆。
幸亏围巾亮了一下,托了他一把,才没让他用脸给沙漠犁地。
路明非狠狠地扑进诺诺怀里。
没有一点s级混血种的体面,没有初代种级别强者的气势,也没有什么轩辕剑持有者该有的威严。
他把脸埋进诺诺胸口,像小动物一样拱来拱去,鼻尖蹭过她白袍下熟悉的温度,闻到那股熟悉的气息。
确认眼前的不是幻觉也不是做梦,真的是一个鲜活的诺诺,是他无论在什么世界尽头都想找回来的锚点。
他又想起红色法拉利里吹进来的风,摩天轮顶端的烟火,滨海小城夜里她靠在他怀里时发丝落在脸上的微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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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明非忽然说不出话了。
他在雪山上艰难跋涉,手脚都冻得没有知觉的时候没有哭。
黑头倒下的时候没有哭。
最后自己倒在无数墓碑中间,感觉身体一点点变冷的时候,也没有哭。
可现在他抱着诺诺,忽然觉得委屈得要命。
像小学生在外面被一群人揍了,在朋友面前明明咬着牙说不疼,可回家看见妈妈端着热汤问“怎么了”,眼泪才啪嗒一下掉下来。
“师姐。”他闷声说,“我以为我再也找不到你了。”
诺诺本来想笑他两句,比如“你这家伙怎么跟大型犬一样”,或者“白袍很珍贵的,被你蹭一身沙”。
可她的手落在路明非背上,忽然就没舍得说。
诺诺轻轻拍路明非的背,一下,又一下。
像哄一个终于从噩梦里醒来的孩子。
“没事没事,你找到了。”诺诺低声说,“我在这里。”
路明非没抬头,反而又往她怀里拱了拱。
诺诺被他拱得后退半步,眉梢一挑:“差不多得了啊,你现在的动作很像某种大型犬科动物,而且是那种刚从泥坑里爬出来的。”
“犬科也行。”路明非说,“只要是家养的。”
诺诺怔了一下,低头看他。
路明非还埋在她怀里,声音闷闷的:“我很想你。”
诺诺沉默片刻,伸手按住路明非的后脑勺,把他更用力地抱住。
“我知道。”她说,“我也想你。”
绘梨衣站在旁边看着他们,白色长围巾在风里飘来飘去。
她看了一会儿,忽然举手。
“绘梨衣也想路明非。”她说,“但是绘梨衣觉得现在靠近会被诺诺姐姐打。”
诺诺抬眼看她:“我哪有那么小气。”
绘梨衣很乖地点头:“那绘梨衣等一下。”
路明非终于从诺诺怀里抬起脸,眼圈红红的。
他看见绘梨衣站在一边,银白色长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神情却认真得像在等待分配糖果的小朋友。
他向她张开手。
绘梨衣眼睛一下子亮了,扑过来抱住他。
她现在已经很爱说话了。
曾经那个需要靠写字板表达世界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