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的两个红袍旅人站在暴风雪中,围巾被风撕扯,前方是无数墓碑和圣山顶端的光。
路明非心里一沉。
“这算什么?”他低声吐槽,“剧透?”
白袍先祖没有回答。
他们只是沉默地注视着他。
那种沉默里没有命令,也没有怜悯,它更像一种交付。
我们曾经走到这里。
我们失败了。
我们死了。
但路还在。
你要继续走。
塔底的光潮升起来时,整个世界都变成了金色。
那些像水又像光的能量从脚下涌出,淹没平台、石阶、壁画、黑暗。
路明非和黑头被托着向上升,红色围巾在光中无限展开,像两道小小的火焰。
路明非低头看着脚下。
他看见整座塔被点亮,看见那些沉睡几千年的布幔重新游动,看见壁画里的白袍先民抬头仰望。
那一刻他忽然很难过。
这个文明已经死了。
可它留下的东西,依然在帮助两个陌生的旅人。
人类也是这样吧?
你走过一座桥,不会知道修桥的人是谁。
你在夜里打开灯,不会知道第一个发明电的人死前在想什么。
你坐在书桌前写作业,骂数学题出得变态,也不会知道几千年前有人在泥板上刻下数字时,是不是也被另一个傻瓜骂过变态。
文明就是一场大型接力。
前面的人跑着跑着摔死了,后面的人捡起火把继续跑,还要一边跑一边吐槽这火把怎么这么烫。
他们抵达雪山时,路明非终于明白壁画里的预言不是吓唬人。
那地方简直不是给活物准备的。
风雪像白色的墙,一层层砸在脸上。
围巾上的符文在寒冷中迅速黯淡,每走一步,身体里那点温度就像被抽走一点。
远处的圣山看起来近在咫尺,可无论他们走多久,它都还在风雪尽头。
黑头走在前面,步子越来越慢。
路明非伸手拉住它。
“别逞强,你还是走我后面吧,我给你挡风雪。”
黑头回头看他。
风雪里,它那双发光的眼睛也变得很暗。
“叭。”
声音被风撕碎了。
他们幸运的在山路边找到过几个小小的石亭。
亭中有暖光回旋,站进去时,围巾会重新亮起,身体也能恢复一点知觉。
每一次进入石亭,路明非都觉得自己像一台快没电的手机终于蹭到了共享充电宝。
“这个世界的基建还是可以的。”
路明非裹着红袍发抖,“虽然没有便利店,没有热可可,没有wifi,但至少有避寒亭。”
“黑头兄,你们祖先如果不打仗,应该能评个宇宙百大文明。”
黑头靠着他坐下,有气无力地叭了一声。
路明非把自己的围巾往它那边挪了挪。
围巾上的符文靠近时,也会互相充能。
他们早就发现了这一点。
一开始路明非还觉得这设定有点社交恐怖,两个陌生人动不动就贴那么近,这合适吗?
可慢慢的后来他也习惯了。
特别是现在正在爬雪山,人都快冻死了,还管什么社交距离。
卡塞尔学院的礼仪课如果在雪山上开,第一条肯定是“不要装逼,抱团取暖”。
短暂的歇息后他们继续爬雪山。
越往上走,墓碑越多。
最开始是一两块,后来是一片,再后来,整条山路两侧都是墓碑。
它们被雪半埋着,安静地立在风中。
碑面上没有名字,只有不同的符文印记。
路明非从其中一块墓碑旁经过时,忽然停下脚步。
他伸手拂去碑上的雪。
那个符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