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做了什么?”诺诺问。
“我只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路明非有些不确定地说,“而且这样也许还能顺带终止仪式”
在路明非的认知中圣骸只会主动适配同源的白王血脉,普通人类的躯体完全没有对应的基因抗性。
赫尔佐格是纯血人类,没有任何白王血统,圣骸钻入他身体的瞬间,狂暴的龙类基因会直接撕碎他的人类基因链。
他的躯体会在几秒内发生不可逆的畸变、液化,甚至直接崩解为一滩脓血,连完整的形态都无法维持,当场死亡。
赫尔佐格的惨叫终于冲破喉咙,变成某种非人的尖啸。
那声音刺耳极了,像金属摩擦,像玻璃碎裂,像一千个人同时濒死的哀嚎。
阵图的红光暴涨,井壁震动,碎石滚落,积水沸腾般翻滚,血色的泡沫涌上来,又破开。
路明非握紧了刀,感受着体内路鸣泽之前神功灌顶带来的力量正在渐渐消散。
诺诺把绘梨衣抱得更紧了点。
赫尔佐格的身体停止了抽搐,他躺在积水里,一动不动,像一具尸体。
这一现象出乎了路明非的意料,他皱起了眉。
积水漫过他的脚踝,冰冷刺骨。
路明非盯着那个躺在水里的东西,不敢有丝毫放松。
红井里的空气变得黏稠,每一次呼吸都要用力,肺叶像被什么东西压着。
石壁上的炼金阵还在发光,血红色的光,但节奏变了,从急促的闪烁变成了缓慢的脉动,一下,一下,像心脏在跳。
“路明非。”
诺诺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路明非没回头,眼睛还盯着赫尔佐格。“嗯。”
“不对劲。”诺诺说。
“废话。”路明非说。
“我不是说这个。”
诺诺走到他旁边,和他并肩站着,手里还抱着绘梨衣,女孩昏迷不醒。“我是说……仪式没有停。”
路明非皱了皱眉。
“你看那些光。”诺诺抬手指向井壁,“阵图在重组,圣骸钻进去的时候,整个红井的能量流向都变了。”
路明非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原本从四面八方涌向祭坛的血色纹路,此刻正以反方向流动,从赫尔佐格躺着的那个位置向整个井壁扩散。
那些光像活了一样,在石壁上蜿蜒爬行,重新勾勒出更复杂、更古老的图案。
“什么意思?”路明非问。
“意思就是,你刚才那一下,可能不是终止了仪式。”诺诺顿了顿,“是加速了它。”
路明非沉默了。
积水里,赫尔佐格的尸体忽然动了一下。
一只手抬起来,五指张开,然后缓缓握拳,骨节发出咔吧咔吧的轻响,在寂静的红井里格外清晰。
路明非握紧了手里的刀。
诺诺后退了一步,把绘梨衣抱得更紧。
那只手撑住地面,积水被搅动,波纹荡开,然后另一只手也抬起来,两只手一起用力,那具躯体从水里坐了起来。
动作很稳,没有丝毫慌乱,不像刚经历过基因崩解和意识吞噬的痛苦,倒像是睡了一觉刚醒,正在适应身体。
赫尔佐格,不,那已经不是赫尔佐格了,那东西坐直了身体,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上的鳞片已经脱落大半,露出底下新生的皮肤。
不是人类皮肤的颜色,是某种接近玉质的苍白,光滑,没有纹理,在血光的映照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变成了半透明的黑色,边缘锋利。
它抬起头。
路明非看见了那张脸。
五官轮廓还是赫尔佐格的,但细节全变了。
皮肤苍白,没有皱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