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政宗身上霎时就有大量的血液喷射而出。
血液在空气中拉出一道弧线,然后洒在地板上,洒在墙壁上,洒在橘政宗自己的脸上。
他踉跄后退,撞在墙上。
白色墙壁被他后背撞出一片蛛网状的裂纹。
他靠在墙上,大口喘气,血从伤口里涌出来,顺着身体往下流,在脚下汇成一摊。
紧接着诺诺的第二剑到了。
这一剑更狠,更重,她没有用任何花哨的技巧,就是最简单最直接的竖劈。
双手握剑,举过头顶,用全身的重量压下去,剑锋划破空气,发出火车进站般的轰鸣。
橘政宗情急之下抬起右臂去挡,这是个错误的决定。
“暴怒”是七宗罪里最重的一把,它的设计初衷就是用来劈开龙类的鳞甲,人类的骨头在它面前像饼干一样脆弱。
咔嚓,他的臂骨断了,粉碎性骨折。
骨头碎片刺破皮肤飞出来,带着血和碎肉,洒得到处都是。
橘政宗的右臂以诡异的角度弯曲,像一根被折断的树枝。
他发出惨叫,声音高亢、凄厉、充满痛苦。
但这痛苦里没有求饶,只有被背叛的愤怒。
橘政宗靠在墙上,他身上和脸都在流血。
源稚生那一刀从左脸颊划到下颌骨,切开皮肤和肌肉,露出底下白色的颧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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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笑了,不是疼痛的抽搐,是真的笑,嘴角向上咧开,露出被血染红的牙齿。
“叛变?”橘政宗开口,声音因为脸部肌肉的撕裂而变得含糊不清,“稚生,你竟然对我发起叛变?”
源稚生的两把刀悬在空中,刀尖微微向下,指向橘政宗的心脏和咽喉。
那是居合斩的起手式,源稚生随时可以在一秒之内完成七次斩击。
“你不是橘政宗。”源稚生说。
“我不是橘政宗?”橘政宗重复了一遍,他歪了歪头,这个动作扯动了脸上的伤口,更多的血流出来,“那我是谁?”
“你是赫尔佐格。”源稚生说,“一个德国人,一个疯子,一个把我们兄妹当实验材料养了二十年的杂种。”
橘政宗盯着他看了三秒钟,然后他笑得更厉害了。
笑声从喉咙深处涌出来,带着血泡破裂的咕噜声,他笑得肩膀都在抖,笑得整张脸都在抽搐,笑得血从伤口里喷溅出来。
“稚生啊稚生。”橘政宗停下笑,摇了摇头,“你从哪儿听来这些胡话的?卡塞尔学院?还是你身边这三个外人?”
“他们都告诉了你什么?”
橘政宗说,“告诉你我是个骗子,是个魔鬼,然后你就信了?你连问都不问我,就提着刀来杀我?”
源稚生没说话,他的嘴唇抿得很紧。
“我在乡下找到你和稚女的时候,你们才多大?”
橘政宗继续说,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很温柔,那种父亲对儿子说话时的温柔。
“五岁?六岁?记不清了,你们俩躲在破庙的草堆里,饿得站不起来。
稚女发了高烧,嘴唇都裂开了,你抱着他,用你那双小手给他喂水。”
他艰难地往前走了一步,源稚生的刀尖往上抬了三公分。
橘政宗像是没看见刀,“我把你们抱起来,带回东京,我给稚女找最好的医生,给你找最好的老师。
我教你怎么握刀,怎么砍人,怎么在这个吃人的世界里活下去,我做错了什么吗?”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这次距离更近了,蜘蛛切的刀尖离他的胸口只剩二十公分。
再近一点,源稚生只要往前递刀,刀锋就能刺穿他的心脏。
“你十七岁那年,稚女变成了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