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告诉他们,我的未来我亲手夺取,不是作为加图索家的继承人,而是作为恺撒。
我说了这句话之后,过了七年,我发现我做的每一件事仍然在加图索家族的棋盘上。
帕西是他们的棋子,弗罗斯特是他们的棋手,而我——”
他短促地笑了一声。
“我以为自己是棋手,其实也只是一颗棋子。一颗自以为能决定自己走向哪个格子的棋子。”
他看向窗外,目光越过那些穿黑色作战服的私兵,越过围墙上的电网,越过南方冬天那些低垂的灰白色云层。
“弗罗斯特想用你来控制我。你父亲想用你的血统来交换利益。”恺撒收回目光,重新落在诺诺脸上,“我不接受。”
“不是因为你是我的前女友,不是因为我还对你有什么幻想——”
“是因为这是我的骨气和我的骄傲。”
他的手握成了拳,指节发白,声音忽然拔高了半度。
“恺撒?加图索的骨气和骄傲不容任何人践踏。”
这句话说完,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诺诺看着恺撒,感觉她认识的那个恺撒又回来了。
不是机场里那个强颜欢笑的恺撒,不是卤煮摊上那个掰断筷子的恺撒,不是地铁隧道里被路明非的血统碾压后沉默不语的恺撒。
是十三岁在暴雨中骑着哈雷、身后的教堂燃烧、金发被雨水淋得湿透、却笑得像个疯子的恺撒。
他曾因为失去自己而迷茫过一阵子,那些日子他像一头被拔掉了牙的狮子。
看着别的狮子在自己领地上巡视,除了低吼什么都做不了。
但现在他找回来了。
不是找回了“征服诺诺”的野心,那个东西他放下了,诺诺看得出来。
他找回来的是比那个更深层的东西,是他之所以是恺撒?加图索而不是某个加图索家族编号继承人的核心。
他选择自己的路,他永远选择自己的路。
哪怕那条路意味着背叛家族、得罪陈家、放弃一个他喜欢过的女人。
诺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吐出来。
“好吧,”她说,声音还是硬邦邦的,但尖锐的锋芒已经收起来了,“我信你。”
她站起来,光着脚走到恺撒面前,仰头看着他。
恺撒比她高出小半个头,晨光从他身后的窗户洒进来,在他金色的碎发边缘镀上了一层薄薄的光晕。
“但我把丑话说在前头,恺撒?加图索。”诺诺的黑色眼睛直视他的冰蓝色眼睛,“我们以后只能做朋友。”
恺撒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他摊开双手,有点无奈,掌心朝上,做了一个“随你”的手势。
颇有一种“我已经说完了所有需要说的话,信不信由你,我真的放下了,我不打算在你面前反复自证,那不是恺撒?加图索干的事”的坦然。
诺诺忽然想起一件事。
“所以我们要怎么逃出去?”
她转身走到窗前,掀开窗帘指了指外面。
“我数了一下,目力所及十二个哨位,加上死角区域至少四十人,围墙十米高外加电网。”
她转过头看着恺撒,挑了挑眉。
恺撒得意地笑了,他抬起左手腕,看了一眼手表。
表针指着上午十点十四分。
“加图索家的人大概在中午十二点左右到,来接我们去机场,”恺撒说,“还有差不多一个半小时。”
“一个半小时恐怕不能毫无声息的放倒四十个训练有素的私兵。”
“不需要。”恺撒的语气忽然变得很轻松,像是在讨论晚餐吃中餐还是西餐这种级别的问题,“他们已经被应付过了。”
诺诺眨了一下眼。
“帕西呢?”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