莽。
周雨亭那人虽然讲义气,但未必肯为了咱们一个小小的苗寨跟官府硬碰硬。
我这也是……死马当活马医。”
“我知道。”路明非点了点头。
杨正安作为在江湖上摸爬滚打几十年的老油条,他其实并不完全相信什么神仙鬼怪。
哪怕亲眼见到了死而复生,见到了点铁成金,他心底深处依然保留着一份警惕。
他甚至做好了若战败就献出家产保命的各种预案,毕竟他肩上的责任太重,不能率性而为。
“放心吧杨叔。”路明非拍了拍老头的肩膀,“就算没有援兵,这天也塌不下来。”
这时候,那边救火的队伍里传来一阵骚动。
铁匠铺虽然塌了,但里面的火还在烧,而且有越烧越旺的趋势。
旁边不远处就是粮仓,如果不赶紧扑灭,这一冬天的粮食要是没了,寨子里的人不被官兵杀死也得饿死。
村民们排成了长龙,手里拿着木桶、脸盆,甚至还有用竹筒装水的,一趟趟地往火场里泼。
但这点水对于熊熊大火来说,简直就是杯水车薪。
“让开让开!都让开!”
诺诺的声音响了起来。
这师姐显然是看不下去了,这种原始的救火方式效率低得令人发指。
她几步走到路明非和诺顿身边,双手叉腰。
“我说,那边那个穿得像个乞丐的龙王陛下。”诺诺冲着诺顿扬了扬下巴,
“你徒弟家房子都烧了这么久,你不去管管?专业对口都不干活?”
诺顿正蹲在那儿发呆,闻言抬起头,一脸无辜:“我之后会帮他重建的。”
“少废话。”诺诺瞪了他一眼,“赶紧灭火,不然今晚咱们都得睡露天地。”
诺顿叹了口气,慢吞吞地站了起来。
“人类就是麻烦。”他嘟囔着,像是那些被迫加班的社畜。
他走到燃烧的废墟前,也没有什么大动作,只是很随意地打了个响指。
“啪。”
清脆的声音在嘈杂的救火现场显得格外清晰。
下一秒,奇迹发生了。
那些原本张牙舞爪、向着天空疯狂舔舐的橘红色火焰,像是突然被抽走了脊梁骨。
它们不再狂暴地跳动,而是温顺地伏低了身子。
那是君王的敕令。
在青铜与火之王的面前,凡间的火焰没有肆虐的资格。
它们必须臣服。
所有的火焰开始向中心收缩,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将它们揉捏。
原本肆虐的热浪瞬间消散,空气中的温度骤降。
那些火焰不仅没有继续燃烧,反而像是有了自我意识一般,
将所有的热量都收敛进了内部,然后……自行熄灭。
只剩下几缕袅袅的青烟,盘旋着升上天空,像是某种祭奠的香火。
整个过程不过三秒钟。
正提着水桶准备泼水的村民们保持着泼水的姿势僵在原地,水哗啦啦地淋湿了自己的裤腿都没反应过来。
这已经不是“神迹”能解释的了,这简直就是言出法随。
只有老铁匠赵铁锤,此时正坐在一块还没有凉透的石头上,
看着眼前的一片焦土,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老泪纵横。
他的家没了,他的铁匠铺没了,他打了一辈子铁积攒下来的那点家当,全都在刚才那把火里化成了灰。
对于像诺顿这样的存在来说,一座房子不过是漫长生命中微不足道的尘埃。
他可以随手再造一座青铜城,也可以在江底修筑宏伟的宫殿。
但对于赵铁锤来说,这几间茅草屋和那个破风箱,就是他的一生。
那种凡人的绝望,没有任何宏大的叙事,只有具体到每一个锅碗瓢盆破碎的心疼。
诺顿站在那里,看着痛哭流涕的老铁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