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手在空中停顿了一下,最终还是缓缓放下。
此刻的她,像一只受惊的刺蝟,他担心任何过界的举动都会让她缩回壳里,甚至伤到她。
“那不是你的错,雪莉。”
他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清晰和坚定。
“你不需要为他们的贪婪和失职背负任何罪责。血缘关係不是肆意索取的许可证。你做得已经足够好了,比任何人想像的都要坚强。”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如同脚下的灯海般深邃。
“雪莉,你可以去找到属於你自己的家”。不是由血缘,而是由理解、尊重和爱构筑起来的地方。
拋弃那个只会消耗你的囚笼,那不是逃避,而是走向新生的开始。”
雪莉的哭声猛地顿住了。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望向李贤宇。
这番话,像一道强烈的光,劈开了她心中常年累积的阴霾和负罪感。
属於自己的家?拋弃囚笼不是逃避?
这些概念对她来说太过陌生。一直以来,她都被“家人”、“孝道”这些词束缚著,哪怕痛苦不堪,也只觉得是自己做得不够好。
从未想过,自己竟然有权利、有理由去主动“拋弃”和“寻找”。
这句话,比任何简单的安慰都更具顛覆性和力量。
它不仅仅是否定她的过错,更是为她指明了一个模糊却充满希望的方向。
她转过头,泪眼朦朧地看向他。
夜色中,他的轮廓显得有些模糊,但那双注视著她的眼睛,却异常明亮和认真,里面没有丝毫的同情或怜悯,只有深切的————理解和一种她看不懂的痛惜。
“贤宇欧巴————”
她哽咽著,带著浓浓的鼻音,“你为什么————为什么会对我这么好?
只是因为你是我的粉丝吗?还是因为————泰妍欧尼的关係?”
这个问题,她憋在心里很久了。
从他作为泰妍欧尼的“男亲”出现,对她无微不至的照顾,到那本以她为原型的小说,再到今晚毫不犹豫的保护和此刻的陪伴。
这一切,早已超出了普通粉丝或者“欧尼的男亲”该有的界限。
李贤宇沉默了。
夜风吹动他的发梢,他的目光重新投向脚下的灯海,仿佛在从那片光海中汲取力量,又像是在逃避她的注视。
他该如何回答?
告诉她,他困在时间里,看著她死亡了八次?
告诉她,他的接近从一开始就带著拯救的目的?
告诉她,他对她的好,混杂著使命、愧疚、以及因无数次注视而累积的情感?
他不能。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带著沙哑和难以言喻的疲惫。
“我————也不知道。”
雪莉怔住了。
她预想过很多答案,比如“因为我是你的真爱粉”,或者“因为不想看到你受伤”,甚至“因为泰妍让我照顾你”————唯独没想过,会是“不知道”。
这三个字,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她心里漾开了更大的涟漪。
它剥去了所有安全的藉口,以一种更无法定义的关係,摆在了她的面前。
“但是,”李贤宇继续说道,目光重新回到她脸上。
“我知道,看到你难过,我会不舒服。看到你被欺负,我会愤怒。看到你强顏欢笑,我会希望你能真正地开心起来。”
他的话语很朴素,没有华丽的辞藻,却比任何誓言都更有力量,一字一句,敲打在雪莉的心上。
“所以,不要问为什么。
他看著她,眼神深邃如这夜色,“接受它,就好。就像————接受今晚的夜景一样。”
雪莉的眼泪又蓄了起来,但这一次,似乎不再是纯粹的悲伤和委屈,里面掺杂了太多复杂难言的东西。
是被理解的震动,是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