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她翻弄着那些野菜,客厅的地板上从破了的塑料袋里漏出一层细细碎碎的土,“妈,咱们这门口菜干干净净的,那么便宜,吃点啥不好?非得跑那么远去挖。”
“哎,”周菊英蹲在地上择菜,头也不抬,“这野菜是河边长出来的,你别看它不好看,吃着有点苦,但是是真东西。小时候没啥吃的,拿这个拌一盘菜,算不错的了。”
这句话,计春华分明也说过。
晚上吃饭的时候,李耀辉看见了那盘凉拌苦菜,眼睛一亮,夹了一大筷子塞进嘴里,嚼了几口,含混不清地说:“就是这个味儿!你别说这东西苦,吃了对身体可好了。我小时候也不爱吃这个,但是现在吃不着了,现在这么一吃,感觉都回到小时候了。”说着又夹了一大筷子。
陆娇娇看着他那副吃相,忽然来了兴致。
她这个人就是这样——丈夫喜欢的东西,她都愿意去弄、去做。
于是第二天,她主动跟着婆婆去河边挖野菜去了。
----------------
这会儿,她出了小区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
路两边的商铺一个挨一个,卖衣服的,卖水果的,卖五金杂货的,还有几个铺子门口贴着“转让”的白纸。她看着那些铺子,心里头忽然冒出个念头——要不,也干个买卖吧?
这念头不是今天才有的。
最近她一直在琢磨这事。
琢磨这事,也跟周菊英有关。
说实话,她对这个婆婆,凭良心讲,没有什么深刻的感情。不是她冷血,是实在没什么感情基础——两个人之前统共没见过几面,忽然之间就要住在一个屋檐下,锅碗瓢盆地过起日子来了,这跟让两个陌生人硬凑在一起有什么区别?
更现实点说,二人世界忽然来了一个陌生的农村老太太,确实不自在,也不方便。
婆媳关系这东西,无论如何再怎么亲,也是表面和气。更何况两个毫无血缘、生活背景完全不同的人,忽然硬生生地别在一块儿,什么都要磨合,什么都在适应。有小心翼翼看眼色的人,有漫不经心说了得罪人的话的人,有默默消化那些得罪人的话的人。
好在她这个人直性子,心里不藏事,也没有什么坏心眼。高兴就是高兴,不高兴就是不高兴,从来不拐弯。周菊英也老实,老实到什么程度呢?老实到有时候她说话重了,老太太也不还嘴,只是闷闷地低头干活,过一会儿就跟没事人一样了。
这么一来,倒也相处得还算融洽。
但融洽归融洽,也不是互相完全满意。
比如她躺在沙发上看电视,周菊英拿着拖布,微微弯着腰,一点一点地从厨房那边开始拖地。那个腰弯的,看着都费劲。
她只好弹起身,一把把拖布抢过来:“妈,不用你,你歇着去吧。你腰也不好,腿也不好,这活不用你干。”
明明是关心人的话。
她施展着大力气,一下一下地拖,动作又大又快,拖布在地板上发出“唰唰”的声响。周菊英站在旁边看着,忍不住说了一句:“瞧我们家娇干活多利索。这么好个体格子,咋就没怀上孩子呢?”
陆娇娇的手顿了一下。
拖布停在地板中间。
她没回头,继续拖,但心里咯噔一下,像被谁揭了老底,又像被人在最软的地方狠狠掐了一把。
她不喜欢听见这种话。
可她能说什么呢?说“是我的问题,跟耀辉没关系”?她说不出口。说“别管闲事”?那太伤人了。老太太也不是故意的,她就是那么随口一说,在村里待了一辈子的人,说话不会拐弯,想到啥说啥。
陆娇娇闷着头拖完了地,“孩子”这件事是躲不过去的硬伤,无形的打消着她的锐气。
日子就这么过着。
李耀辉最近不知道是咋了,特别忙。以前住得远的时候,偶尔中午还能回来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