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害的。嗨!下次喊我我可是不去了。快躺着去吧,累了一天了吧,你。”
庄颜的火气真的上来了。一种被冷落、被忽视、被当成空气的委屈和愤怒混合在一起。她的下巴微微抬起来,嘴角往下撇了一下,眼睛眯了起来。
“切,爱说不说。”
她看着他关了淋浴间的门,水声响起来,哗哗的,隔着门板听起来像是在下大雨。
庄颜转身回了卧室。要不是孩子睡着,她真想重重地摔一下门——宋明宇,你真的,根本不值得我对你好!她爬上床,把被子拉过来盖住自己,面朝窗户躺着。她盯着窗帘上那些模糊的花纹,听着卫生间的水声,觉得自己像一个傻子,一个准备好了满心的温柔和期待、然后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的傻子。
越这么想,胸口越气得起伏不定。
她实在想不通,他在闹哪样。出个差,至于累成这样吗?如果真的是出个差办趟事,当个喽啰回来就要耍这么大的脾气,就累成这种一句话都不想说,那这个人的能力实在是印证了自己的判断和想象——他真的是很差劲了。
她决定今天晚上不再跟他说话了,明天也不准备给他什么温柔的脸色。
又过了一会儿,卫生间的门开了,宋明宇的脚步从走廊传过来。卧室的门锁响动时,她干脆紧紧地闭上眼睛。
然而他没有上床。
脚步声绕过了床尾,往婴儿床那边去了。小夜灯的光透过眼皮,薄薄一层橘红色。她听见他弯下腰的声音——衣料的摩擦声,膝盖落在地毯上那一声极轻的闷响。
“脸蛋儿是不是又肉乎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是只说给孩子一个人听的,“我家宁宁真好看,想爸爸了没有啊?”
沉默了几秒。他在看孩子。庄颜闭着眼睛,却能看见那个画面——他一定是一只手撑在床栏上,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在用指背轻轻蹭着孩子的脸颊。
睡着的孩子没有醒来,但好像感受到了什么,晃了晃脑袋,哼唧了两声,又没了动静。
庄颜闭着眼睛,故意呼吸放得很平。
脚步声从婴儿床那边移过来,越来越近。一个巨大的黑影覆在她眼前,挡住了小夜灯那点微弱的光。她能感觉到他站在床边,低着头,在看她。
她的心跳忽然快了。
黑影越来越近。温热的呼吸拂在她的额头上,然后,一个吻落了下来。
很轻。很慢。像是怕惊醒她,又像是在确认什么。那个吻在她的额头上停了短短一瞬,带着沐浴露的味道和他身上那股洗不掉的疲惫,温柔得不像是今晚那个连看都不愿意看她一眼的人。
庄颜的脚趾在被窝里蜷了一下。
“睡着了?”他的声音就在她头顶,低得像叹息,“睡吧,你也累了吧?这几天辛苦你了。”
他又俯下来,在她的嘴角亲了一下。那个吻比额头上的更轻,却更烫,像一片羽毛被火烤过,落在皮肤上,不疼,但留下了一个灼热的印记。
她的心一下子软了。快得让她来不及反应,来不及筑墙,来不及把那些准备好的冷漠和尖锐重新武装上去。她的脚尖在被窝里微微绷了起来,脚趾一根一根地蜷着,又松开。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耳根在发烫。但她没有睁眼。她不能睁眼。睁了眼,她就输了。
“我也累了,宝儿。”他的声音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我今天晚上睡书房,得想想明天的报告怎么往上交。”
他用手摸了摸她的头发。手指从发顶缓缓滑到发梢,动作很轻,带着一种郑重。好像刚才他对自己的那种冷淡和距离,完全是她的错觉。
随后他给她掖了掖被子,站起来,脚步声往门口移去。门把手转动的声音很轻,门被拉开一条缝,走廊的光线从门缝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