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无法真正理解她所经历的,正如她也永远无法理解他此刻内心的崩塌与重建。
他弯腰捡起摄影机。取景框里还残留着最后的画面——婴儿刚刚娩出的瞬间。他按下了删除键,然后关闭了电源。
有些时刻,或许只该存在于记忆里,不该被反复观看。
护士推着庄颜和婴儿出产房时,等候在外的刘红梅最先迎上来。她没有立刻去看孙女,而是先俯身查看庄颜的状况,用手背试了试她额头的温度,低声问:“怎么样?还撑得住吗?”得到庄颜虚弱的点头后,她才接过护士递过来的襁褓。低头看向孙女的那一刹那,这位平日里严肃干练的体检中心主任,眼眶一下子湿润了,嘴角的线条变得异常柔软。
宋明宇站在旁边,双膝发软,看着这一切。母亲问了什么,他好像听不见似的,他的衬衫被汗水浸透,无菌服下黏腻不堪。手机在口袋里震动——几个哥们发来短信:“刘翔退赛了!太可惜了!你感觉到底怎么回事??。。。。”
他没有回复。那个曾经让他热血沸腾的名字和赛事,此刻遥远得像上辈子的事。
走廊窗外,深夜的医院停车场只剩下零星几盏路灯,远处城市的灯火在夜色中明明灭灭。这个国家还在为一场意外的退赛而议论纷纷,而他的世界里,一场更私人、更彻底的重建刚刚开始。
他走到庄颜的推床边,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有了些温度。
“辛苦了。”他说,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庄颜虚弱地摇摇头,目光落在母亲怀里的襁褓上,微笑起来。
宋明宇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那个小小的、皱巴巴的生命正在熟睡,对这个世界即将给予她的所有期待、压力、爱和伤害一无所知。
他感到眼泪又要涌上来,但这次,他没有抗拒。
因为在这个充满震撼、恐惧和失去的上午,他也得到了某种坚固的东西——不是欲望,不是激情,而是一种沉甸甸的、扎根在血与疼痛里的责任,一种对生命诞生最原始的敬畏,以及……对一个女性所能付出的、超乎想象的牺牲,那份近乎神圣的感激与臣服。
而这,或许就是诞生的全部意义——毁灭一些,重建一些,然后带着永远无法磨灭的印记,继续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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