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条出路——把他妹妹的前途,和他自己的后路,都安排清楚。”
“明白了。”刘银虎点点头,“我去安排第一次接触。”
“用‘陈律师’那条线。”陆西平说,“他不是去找过陈正义吗?就让陈正义‘无意中’漏点风声给他。然后你再去见他。”
“时间?”
“你自己把握。”
“筹码给到什么程度?”
“该给的都给。”陆西平说,“但话要说得清楚——这不是交易,是选择。选择继续当王天华的陪葬品,还是选择给自己和妹妹一条生路。”
“如果他选了生路?”
“那就让他把王天华这些年所有的暗账、所有的黑底,一五一十地交出来。”陆西平转过身,眼神在灯光下显得很冷,“特别是云南那条线,还有城南工地那几条人命的真实情况。要详细,要能直接作为证据用。”
刘银虎深吸一口气:“明白。我会办妥。”
“记住,”陆西平走到他面前,声音压低了半分,“这个人很聪明,也很危险。用好了,是把快刀。用不好,会割伤自己的手。分寸要拿捏好。”
“您放心。”
陆西平拍了拍刘银虎的肩膀:“去吧。动静小点。”
刘银虎敬了个礼,转身离开。门关上的声音很轻,但陆西平知道,虽然窗外城市灯光璀璨,但有些光,很快就要熄灭了。
一周后,城西废弃的观澜湖公园。
入冬的湖面结了层薄冰,冰不够厚,泛着青灰色的哑光,像一块巨大而肮脏的玻璃。湖心亭的朱漆剥落大半,檐角的镇兽缺了头,孤零零杵在暮色里。
刘银虎提前半小时到了。他没走栈桥——那太显眼——而是从南岸结了冰的浅滩绕过去,靴子踩在冰碴上,发出细碎的破裂声。亭子里积了层灰,石桌石凳冰凉。他选了背风的位置坐下,点了支烟,慢慢抽着,看着灰蒙蒙的湖面。
四野无人。只有枯苇在风里瑟瑟地响。
远处传来踩冰的声音,由远及近,节奏稳而轻。
江淮出现在栈桥尽头。他穿一件半旧的黑色羽绒服,拉链拉到下巴,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踏得很实,走到亭子外三步处停下。
“刘队。”他微微颔首,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里凝成雾。
“进来吧,避避风。”刘银虎掐灭烟,指了指对面的石凳。
江淮走进亭子,没坐,背挺得笔直。
刘银虎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掏出个保温壶,倒了两杯热水,推过去一杯:“喝口热的,暖暖。”
江淮接过,双手捧着杯子,但没喝。热气氤氲起来,模糊了他半张脸。
“陈律师跟你说的,”刘银虎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都明白了?”
“明白了。”江淮的声音很稳,像说着别人的事,“十六万。我父母两条命,就值十六万。王天华吞了钱,还让我给他卖了三年命。”
他说得很平静,但刘银虎听出了那平静底下压着的东西——不是愤怒,是某种更深、更冷的东西,像这湖底的淤泥。
“不止十六万。”刘银虎从怀里掏出个信封,抽出一张泛黄的纸,推过去,“这是李大有矿上的会计留下的手记账。当年矿上实际备了二十万赔偿金,王天华抽走二十万,剩下四万,你们兄妹拿了。他拿你们家的卖命钱,给自己铺了路,还让你给他当刀。”
江淮拿起那张纸。纸很脆,边缘已经碎了,但上面的字迹清晰——一笔笔,都是血债。他看了很久,久到杯里的热气都散了。
“刘队长今天来,不只是为了给我看这个吧?”他放下纸,抬起头。
湖面的冰发出“咔嚓”一声轻响,像什么东西裂开了。
“王天华的日子,快到头了。”刘银虎身体前倾,手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