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这么忙,为什么没有时间好好陪她啊,又小声猜忌他是不是在港城还有个女朋友啊?为什么老是回去后,就难联系啊?
他把她往怀里拢了拢,下巴抵在她的头顶。
“没有,只有你。”
年少时候,人总是容易被感动。时间总是那样快,她只知道,她一腔热血来了波士顿,都是因为喜欢他。
爱情容易让人卑微,患得患失,让人忘记了曾有的快乐,忘记了自己曾经也是一个在星洲阳光下肆意张扬的少女。
黎竟衡想说对不起。
想说那年他回到港城,面对的是一具早已被蛀空的黎氏躯壳。黎家的叔伯联合陈崇礼、联合外人一点点把公司掏空,账上资金被转移到离岸壳公司,审计报告做平了表面,底下全是烂疮。
身边能信的人太少,他被逼得连睡觉都要把那东西放在枕边。
电话永远在响,但是没有一个好消息。
最难的还不是这些,是黎言的父亲——黎竟远。
性格一向温和的大哥,躺在医院的ICU里,身上插满了管子,仪器滴滴地响着。
黎竟远睁开眼,看见他,嘴唇翕动,“黎家不能倒,大哥没有能力,没有那个野心。”声音轻散,像是攒了半天的力气才说出最后一句,“你有,你要抢回来。”
他不畏惧死亡,恩怨沉疴的黎家,从来不缺死去的人。可黎竟远不一样,长兄如父,大哥是这栋宅子里唯一一个不会在他背后算计什么的人。
他转身走出病房,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下来,把脸埋进掌心,听着护士医生进进出出,听着那扇门开开合合,最后是医生在他耳边沉重叹息还有黎言撕心裂肺的哭声。
从医院出来,手机又响了,是华京。
她大概不知道他正在经历什么,电话那头她的声音轻快明亮,像一束光从波士顿照过来。
说今天画了什么图,吃了什么东西,波士顿又下了多大的雪……说了好多,可是她的阳光照不到他身上。
他站在港城医院门口,抬头看见那片灰蒙蒙压抑得让人窒息的天。那种极度的疲惫与愤怒在那一刻突然炸开了。
他对着电话吼了一句,具体吼了什么,他已经记不太清了,大约是说她能不能别总说这些没用的,说他很忙。
电话那头安静了。
静了很久,然后她轻轻地说了一句:“哦,那你忙吧。”
翌日,他拨电话回去道歉,她也懂事地说没关系。
但两人的联系不再频繁,他的态度不好,觉得疲倦不堪,有时候手机开着扩音放在桌子上,她说了些什么,他也听不真切,估计就是随便敷衍了几句。
等他终于抽出时间飞回波士顿,已经是3个月以后的事了,是个春天,波士顿的雪已经化了。
他推开公寓的门,她正缩在沙发上画图,图纸铺了一桌子一地,切割了一半的卡纸板摞在墙角,木条子堆积在地上……
她坐在那些乱七八糟里,瘦了很多,下巴尖尖的,颧骨下面凹进去一道弧线,眼底有青灰色的阴影。
窗外是波士顿明媚的春天,阳光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两人隔着几米久久对望。
他先开了口,声音干涩:“鹭鹭,我要回去港城了,以后估计很少时间来波士顿,这里的公司,我会请人来打理。”
良久,华京从沙发里站起来,视线比他高了一些。
她问:“说完了吗?”
他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和不安,语气也生硬起来:“你大学快毕业了,你可以和我一起回去。”
“你过来,”她说,“靠近一点。”
他依言走过去,看清了她眼底薄薄的水光。
哭什么?要哭也是他该哭。他大哥没了,几个月没好好休息,从港城的烂摊子里抽出三天时间飞了十几个小时过来,就为了看她这副样子?
“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