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戏,图什么?”黎竟衡把烟盒随手掷在仪表台上,倾过身,呼吸逼近她的脸,“图他死后留给你的那点可怜的信托基金?”
“我图他死得快,可以吗?”
华京迎着他的呼吸,笑得眼波横生。
“华京!”
“开玩笑的。”华京敛了笑,又在下一秒笑得愈发灿烂,“我华京当然图爱情。我爱陈崇礼,我知道他要病死了,我也愿意嫁给他。相濡以沫,你懂吧?”
爱情有千百种样子,少女时候的华京很喜欢思考这个问题。
她抱着他的腰,贴着他温热的胸膛,“网上都说,真正的爱情是相濡以沫。”
那时候黎竟衡是怎么回她的?
他吻着她的额头,敷衍地说了句:“鹭鹭,现实里没有这种爱情。相濡以沫,意味着两条鱼在干涸的池塘里快干死了,最后只能互相吐对方一身唾沫,以此求生。这不叫爱情,这叫忍着恶心,妥协求生过日子。”
她被他吻得晕头转向,只当是他实在没情趣,居然在床上解说这样的话。
现在,华京听着耳边隆隆的雷声,又觉得他当年说的那些话,字字句句都是平静又残忍的真相。
车窗外雨渐停,海浪似乎也慢慢平静,车里是一种诡异的沉默。
他忽而说:“华京,不要这样。”
曾几何时,他黎竟衡对别人这样说过话,语调里若有似无地有些卑微,像是终于在某种情绪面前低下了他那高贵的头颅。华京不禁想,装什么呢?你这样刀枪不入的一个人,五年不见,演技上涨了?
这真的不是你黎竟衡的做派。
华京没理会他那点微弱的虚情假意,伸过身去按下了中控锁。
“就像你大舅舅说的,我们是自家人。既然是自家人,以后就注意分寸吧。我的未婚夫、你的小舅舅才病逝不久,你身为晚辈,这样拉着我在这儿叙旧,不合适。”
推开车门下车,冷风裹挟着残余的雨气袭来,华京看向外面幽深的海面,唇角漾着凄艳的弧度。
“都说人鬼情未了,说不定,今晚崇礼会来梦里找我。”
“早点休息,黎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