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倒是心大,华家虽然不复当年,可也不至于缺这点卖女儿的钱。”
华京捧起一尊温凉的玉件细看,半晌才低声开口,“钱是不缺,缺的是命。”
她转过身,对上孟见岳的视线,唇角勾起若有似无的弧度,轻声问:“怎么?孟公子第一天认识我呀?”
昏黄古雅的灯光斜斜打下来,勾勒出她清逸而单薄的轮廓,带着凋零感的风情万种,宛如开在深秋霜降时的花,美到骨子里,却又碎在眼里眉间。即便是笑着,眼底也蒙着一层薄雾,愁绪聚而不散。
孟见岳看着她,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自嘲地别开脸,“你有能耐,我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华京放下玉件,又去看棋盘,“黎竟衡从前教过我,人最终都只会向自己的利益屈服,我是个好学生。”
孟见岳盯着她看了半晌,转身引她往内室走,掀开博古架后的门帘,“来了几尊青白瓷,要不要过个眼?”
华京驻足,回眸望向那幽深处。
室内供着香,青烟缭绕,缓缓上升。半身高的造像,在昏暗中泛着如月色般通透的微光,仿佛能将人的心思也一并带入那虚空里。
她目光落在神像垂敛的眼廓上,“哪儿请的?工倒是不错。但你要记着,观音的眼帘要低垂到恰到好处,慈悲向下,这样的神,才顾家。”
孟见岳点头受教,看了眼腕表,“这个点班轮已经停了,我开游艇送你回琴岛。”
华京拍拍他肩膀,“那是自然。”
两人喝了杯茶,又去码头登船。夜风微凉,他点起一支烟,又像个老妈子似地唠叨了几句。
华京听着,偶尔点个头,长发在湿冷的海风里飞舞,那风情凄艳入骨。
一辆黑色轿车隐在阴影里。
车后座,黎竟衡半降下车窗,目光阴冷沉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