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叶简坐在小板凳上,招招蹲在她面前,手里捏着从医生那儿买回来的烫伤膏。
男孩全程没说话,精致的小脸沉得吓人。
他眉头紧紧皱着,拿着烫伤膏涂在叶简的左手上。
叶简倒吸一口气:“嘶——轻点!”
可她这副疼得难受的样子,没有换来男孩半分心疼,反而被他瞪了一眼,眼神里带着从未有过的凶。
叶简下意识闭上嘴,不敢再出声。
两秒后,她才反应过来,不对啊,她今天赶跑了坏人,还受了伤,怎么反倒搞得像她犯了错一样?
以为男孩很生气,可他上药的动作,却不知不觉间越来越轻柔。
给叶简上完药,招招看着通红一片的肌肤上隐隐冒起的水泡,眼眶又红了。
良久,他哽咽着问叶简:“为什么你不接受房契去还钱?还了钱,你就不会受伤了。”
叶简看着他,轻声道:“你以为现在是钱的问题吗?他们要的是卤料配方,是我们的手艺。只要我们不给,他们拿不到配方,就算今天还了钱,他们还是会来闹的。”
招招愣了一下,他没想那么多,年龄和见识的问题也让他看不懂。但叶简这么一说,他想了一会便理解了,他沉默地将烫伤膏放在桌上,走到门槛上坐下。
小小的身子蜷在门边,看着格外可怜。
叶简心里清楚,他是在生气。
这世道,没钱没权的人,就算有一门手艺,也要被人觊觎、被人欺负。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一旁的叶母早已气得浑身发抖,嘴里不停咒骂着:“这帮天打雷劈的东西,不要脸、没人性!真是丧尽天良,我咒他们不得好死!”
她喋喋不休地骂着,情绪适中平复不下来。
叶简打断她:“妈,别骂了,骂再多也没用。”
随后她又看了眼招招,认真开口:“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让自己变强,走出去,不能一辈子困在这里。招招,你算数那么厉害,读书肯定也很好,你更要好好学习,考上好大学,考去大城市,出人头地,让那些欺负我们的人再也不敢来招惹。”
叶母从没想过这些。她生在这个村,长在这个村,嫁人生子。丈夫走后又一个人拉扯孩子长大、赚钱还债,压根不知道自己除了这里还能去哪儿,出去了又能做什么,还能不能活下去。
可今天听叶简这么一说,她心里忽然生出无限希望。
是啊,她这半辈子在村里过得一点都不开心,出去就算再难,还能比这些年难吗?
况且,她现在有女儿,还有招招这个“干儿子”。
这一刻,叶母浑身热血沸腾,充满干劲。
“好!我们要走出去,要开店,要当老板!让那些人不敢再看不起我们,不敢再欺负我们!”
叶简被她说得笑了起来,转头看向招招,他不知什么时候转过身来,静静地看着她们两人,眼眶还红红的,但那双眼睛此时就像刚被洗涤过的黑宝石,明亮又漂亮。
-这天晚上,那个往常准时骑着摩托车上门的干瘦男人并没有出现。
“奇怪,今天怎么没来?”叶母时不时往门外张望,她正等着男人来取卤蛋时再好好理论一番。
叶简坐在灶边添柴火,今天卤汤被打翻,她得重新卤一锅,准备明天出摊。
“他不会来了。我再菜市场和那些混混说了,卤蛋以后都不供给光头,现在他应该已经知道了。”
叶母一惊:“那一百个卤蛋呢?满满两大锅,怎么办?我们自己卖吗?”
“不卖,省得落人口舌。送人好了,外婆家送点,邻居也分点,剩下的我们自己吃。”
叶母看着两大锅卤蛋,心疼得不行,可一瞧见叶简缠着纱布的手,拿去卖她又嫌晦气。
“行,听你的。”
随即想到什么又担忧起来:“这些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