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让他道歉简直是天方夜谭,是塞勒涅下凡,绝无仅有的神迹。
四目相对无言,池雪“唰”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她紧闭双眼,“其实不怪陆星澄,那天明明是......”
她害了他,想为他打抱不平,谁知,陆星澄却眼皮子一挑,声音盖过池雪,“对不起。”
道歉的声音回响在空荡的办公室,池雪愣住了,拖把头也愣住了,只有拖把头的父母还在嚷嚷着陆星澄态度不好。
拖把头却一脸得意洋洋,“接受你的道歉。”
*** ***
出了办公室,池雪自责的跟在陆星澄后面,想开口安慰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嘴巴张张合合,最后只说了句,“你没事吧?”
声音轻飘飘的,却足以在少年心脏打上最沉重的一枪。
陆星澄脚步一停,站在原地。
夏季的风带着一丝炎热,吹过白衬衫的衣角,荡出曲折的弧度。
办公室门口的走廊静的不像话,而后,她听见男人低沉的嗓音,“如果我说有事呢?”
没等她回答,陆星澄继续说,“开玩笑的,我没事。”
“我去画室一趟。”
池雪还想安慰什么,可是嘴巴笨,不知道说什么,除了“没关系”、“别放在心上”、“不是你的错”等等之类的,就没词了。
于是,取而代之嘴巴,池雪的脚不由自主的跟着陆星澄走。可惜没走几步,就听他说,“不用跟着我。”他想一个人静一静。
闻言,池雪下意识站在原地。
她很听话,尤其是陆星澄的话,一直以来都是如此。
视线一直目送他颓丧的背影消失在教学楼的转角才收回,池雪的鞋尖换了个朝向,走向玫瑰班教室。
她想找方子翼,想找周泽尔,想拜托他们多开导开导陆星澄。
站在教室门外,她却犹豫了。钻入耳道的,是同学们粗鄙不堪的叽叽喳喳,背后议论是非的声音。
“打的是真狠啊,你还把视频存下来了啊,牛逼啊。”
“反复观看,谨防被打。”
“诶诶,你们听说了吗?网上已经有人扒出陆星澄是小有名气的画家,还举报了他的画室。”
“陨落了陨落了,校园男神这下变暴力男神噜。”
“啧啧啧,大事不妙哦,都举报成这样了,陆星澄的画室应该也乌烟瘴气了吧?小道消息不是说他最近有笔大单子,肯定要黄了吧。哈哈,这下高高在上的少爷不会又变成刚来智诚时候的穷逼野小子吧?原形毕露咯。”
“什么野小子啊?你们是没见陆星澄给我道歉那副样子,跟狗似的,都算不上人。”池雪的眉毛拧成深重的颜色,这个声音她听过,是拖把头的声音,拖把头还在叫,“哈哈,我看我现在叫他舔我的鞋他都不敢有一句怨言。”
哄笑作一团的都是男生的声音,池雪真心的认为这些人就是平时比不上陆星澄,嫉妒心作祟,才在陆星澄被拉下神坛的时候这么卖力的贬低。
越想越气不过,池雪推开门想制止这场舆论的发酵,刚上前一步,就听见方子翼的声音。
“你他妈说什么你?想打架是不是?”方子翼拽住拖把头的衣领,为陆星澄打抱不平。
拖把头一点都不慌,气定神闲说,“哎哟哟,又要打架是不是?大伙儿别愣着啊,拍视频,赶紧拍视频,我不介意再火一次的。”
痞里痞气的模样人见人打,向来以脾气好著称的池雪听了都忍不住握紧拳头。
当事人不在,他们就在背后议论,一个赛一个的欢。
她脸色很差,把昨天比着“三”的陆星澄的笑容和今天的强颜欢笑结合在一起,心里止不住的疼。
池雪低着脑袋,像一朵蔫了的玫瑰花,被饲养在教室门口,暗淡无光。玫瑰也有心事,她不在乎自身的凋亡,却费尽心思想去挽留另一朵玫瑰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