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极”或许非彼“北极”,但宋枕鸿也笑了,道:“你再看看那边。”
他在指向前方的海。
白鹤眠顺着他的指尖望过去,看到了海面上泛起的幽幽蓝绿荧光。
“这是什么?”白鹤眠有些纳罕,“我以前跑船时好像也见过类似的,是什么藻类吗?”
“是夜光藻。”宋枕鸿谈起时如数家珍,“如果你以前就见过,那应该有注意到,船行时,这种蓝色冷光会更亮。”
“因为夜光藻含有荧光素和荧光素酶,船行时会造成物理扰动,进而发生化学反应,也就会在海面上释放出蓝色的荧光。”他进一步作出专业解释,一双眼眸在夜色中无比明亮。
“就像天上的星星一样。”白鹤眠轻声道。
就像星辰在海面的倒影,随着海浪若隐若现,闪耀在一朵朵浪花上。
“你怎么知道这里会有呢?”白鹤眠忍不住好奇追问。
宋枕鸿是午休时约她的,那个时候天亮着,还瞧不见这些光。
“算是从前的经验吧。”宋枕鸿道,“夜光藻一般在春季和夏初有,七月其实已经比较晚了。但是我白天观察过海面,就已经开始有红褐色的东西,也就是白天时的夜光藻。”
“其实近岸海域有赤潮,就是夜光藻泛滥成灾产生的。”宋枕鸿又道,“但想起赤潮,总发愁近岸海域水体富营养化的事。还是更喜欢看真正健康的夜光藻。”
或许是天色愈发暗下来的缘故,甲板上的人已经越来越少,都已回到房间。
应急灯虽然开着,船上仍无比昏暗。然而正因为这份昏暗,才使得天上的星与海里的“星”都那么明亮。
白鹤眠垂下眼眸,轻声道:“我现在确实不生气了。”
再没有比这个更好的安慰了。
从上船的第一天起,白鹤眠就知道,这无边无际的大海是可以疗愈人的。
它是最好的心理医生,也是最好的倾听者。
它如此深邃,于是能够包容所有的情绪。而人类所有的情绪加在一起,沉进海里,都不会激起一朵浪花。
于是乎,她在轮机部的那些不愉快,也尽数被浪花全都卷去,消失在茫茫大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