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资排辈吗?”白鹤眠心里很不舒服,并不打算忍下不言,直接反呛回去,“三轨,我不觉得我发表意见错了。倒是你,老轨刚才讲话时,你插话插得挺开心的嘛,搞双标?”
好个严于律人,宽以待己。
其实自打昨天处理“卡带”误操作的那件事后,白鹤眠就知道二管轮看不惯她。
“你!”
二管轮没想到白鹤眠会比自己还要直接,丝毫不惧,把矛盾搬到台面上,一时反而梗住了。
此时轮机长没说话,只望向大管轮莫向辉。
这事儿确实与他有关,要听他本人怎么说。
“讨论排班就讨论排班,各抒己见没什么不好。但话又说回来,大家在轮机部这个临时组建的大家庭,说话做事,要讲和气。”大管轮莫向辉态度客观,对两人的任何一方都不像是有所偏袒。
二管轮原以为大管轮莫向辉是意指白鹤眠脾气大语气冲,正得意地笑着,然而下一秒,莫向辉的话却又转向了他。
“三轨。”莫向辉唤了一声。
二管轮嬉皮笑脸忙不迭凑过去:“哎,莫哥。”
“大家都是工作关系,这么称呼不合适。”莫向辉语气冷淡,“以后还是叫我‘二轨’吧。”
只这一句话,就能将机舱集控室的气氛降至冰点。
机工们不敢笑,轮机长多少要给二管轮一点面子,白鹤眠则和三管轮没忍住笑,笑二管轮讨好莫向辉,却被莫向辉不待见。
这酸爽……
真是现世报。
二管轮那谄媚的笑完全僵在脸上,狠狠剜了一眼笑声最大的三管轮,但转头面向大管轮莫向辉时,却不得不忍着情绪。
“是,莫二轨。”
“白天轮流值班的事,我也同意。”莫向辉没看二管轮,将话题重归正题,“那就看老轨你怎么排。”
“船上的老规矩。”轮机长排班很是熟练,“大管轮、二管轮和三管轮轮流值班,一人值一天。今天就从莫二轨开始,四个人轮着来。”
“四个人?”二管轮又跳了出来,一副很周全体贴的样子,“老轨,咱们多照顾点新人吧。值班的事本来就不用安排见习,人家又是个小女孩,也别让人太辛苦了。”
他的矛头再次指向她。
白鹤眠听出了他“明里关怀、暗里边缘化”的意图,只觉得可笑。
晋升是和在船天数挂钩的。
她跑船五年,看她的晋升速度,就知道她一年里有大半年都在海上。
这样的工作强度,还要被二管轮故意说成是“新人”。
排班不带上她,说不定会影响她见习,这种特殊待遇,她可不想要。
而二管轮最后特意点出她的性别,更让她反感。
“女孩怎么了?”白鹤眠皱起眉,“我的晋升全都符合规定,自认为没有少干什么活儿。你是对我有意见?”
“看你又多想。我是觉得值班这种苦差事就交给我们三个大男人,你一个小女孩,做日常巡查就好了,还非要主动遭罪?”二管轮显得很无辜,“这叫对你有意见?这叫关心女同胞吧,绅士风度嘛。”
“大男人”与“小女孩”。
白鹤眠嗤笑一声,当即骂出口:“放屁的绅士风度。”
真正的绅士风度是对她冷嘲热讽,排挤边缘化她吗?
她可不瞎,也不傻。
“我说的不对吗?”二管轮皮笑肉不笑,“跑船的基本都是男人,跑一辈子的人都有。刚来海上都觉得新鲜,能跑个一年半载,但我才不信你是真打算干这个,现在看着认真,后面结婚生孩子,人该跑还是会跑。”
话赶话之间,他的话也就无比直白。
白鹤眠不禁想起自己刚入行时的境遇了,那时候她经常是一艘船上唯一一个女船员,有太多人对她说过跟二管轮一样的话。
他们不相信女人能当海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