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方,除了军屯的暗哨,哪来的别的村子?”孙德冷笑,他拄着根树枝当拐杖,脚踝肿得更厉害了,“我看,是赵军的营地。”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在刚刚燃起希望的人心上。
队伍里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有人说就是村子,有人说是陷阱,有人干脆说管他呢,有人的地方就有粮食,抢了再说。
秦战盯着那些炊烟看了很久。烟柱很直,说明没什么风,也说明……烧的是干柴,不是湿柴。干柴需要储备,普通逃难的流民不会有储备。
“过去看看。”他做出决定,“但小心点。二牛,带十个人先去探路。其他人原地隐蔽,等信号。”
二牛点了十个还算能打的兵,包括阿檐——少年坚持要去,说眼睛尖。他们卸下多余的装备,只带武器和弩,猫着腰往炊烟方向摸去。
秦战带着剩下的人躲进一片松林。林子里的雪浅些,但更冷,松针的苦味混着冻土的腥气直往鼻子里钻。伤员被安置在背风处,医官徒弟用最后一点药给楚地瘦子换绷带——楚地瘦子大腿的伤口已经发黑溃烂,散发出淡淡的腐臭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他撑不了多久了。”医官徒弟换完药,走到秦战身边,声音很低,“高烧,伤口恶化,再没药……最多两天。”
秦战没说话。他看着楚地瘦子——那个曾经嘴皮子最利索、骂人最狠的楚地汉子,现在闭着眼,脸白得像纸,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口的起伏。
“尽力。”秦战说。
医官徒弟点点头,转身去照顾其他伤员。
秦战靠着一棵松树坐下,从怀里掏出最后半块干粮。饼已经冻硬了,他含在嘴里慢慢化,甜味很淡,更多的是麸皮的粗糙感。脖子上的伤口还在渗血,他换了条干净的布条——是阿檐从自己里衣上撕下来的,布很薄,但洗得发白。
他想起阿檐绣的那只燕子。少年现在应该正跟着二牛在雪地里爬吧?眼睛尖?希望他真的眼睛尖。
时间一点点过去。松林里很安静,只有风声和伤员的呻吟声。秦战看着东南方向,那些炊烟还在升,一道接一道,很稳定。
突然,远处传来一声鸟叫。
不是真鸟,是人学的——短促,尖锐,连叫三声。
是二牛他们发的信号:安全,可以过来。
秦战站起身,腿有点麻。他示意队伍集合,然后带头往炊烟方向走。
走了不到两里地,就看见二牛从一片灌木后钻出来,脸上带着兴奋。
“头儿!是村子!真是村子!”二牛压低声音,但掩不住激动,“不大,就十几户,但有人!俺看见有人在院子里劈柴,还有小孩跑!”
“赵军呢?”
“没看见。”二牛摇头,“村子外围有篱笆,破破烂烂的,不像有驻军。俺让阿檐爬到树上看了,村里都是老弱妇孺,青壮年没几个。”
秦战心里一沉。老弱妇孺?在这种前线地带?
“过去看看。”他说。
队伍悄悄靠近村子。村子建在一个背风的山坳里,十几间土坯房散乱地分布着,屋顶铺着茅草,有些已经塌了半边。篱笆确实破破烂烂,有几处完全倒了,雪直接堆进院子里。
秦战趴在村外一处土坡后,用千里镜观察。
二牛说得没错。院子里确实有人在劈柴,是个老头,穿着破羊皮袄,动作很慢,劈一下歇三下。旁边有个七八岁的孩子,蹲在地上玩雪,小脸冻得通红。更远处,一间屋顶冒烟最厉害的屋子门口,有个妇人正端着木盆出来,把水泼在雪地上。
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穷困的边境村子。
但秦战总觉得哪里不对。
太安静了。虽然是冬天,但一个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