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
过去之后,风小了些,但所有人都累得够呛。马匹浑身是汗,在严寒里很快结成了冰霜,毛上挂着一层白。
“休息一炷香!”秦战下令,“给马喂点豆饼,人喝水。”
队伍停下。士兵们靠着马肚子坐下,拿出水囊——水已经冻了一半,得用体温暖化了才能喝。干粮是杂面饼,硬得像石头,得含在嘴里慢慢化。
秦战走到那个崴了马的蜀地兵身边。兵很年轻,脸上还有冻疮,他正用雪给马敷腿。
“咋样?”秦战问。
“不得事,将军。”兵用蜀话说,“这马跟俺三年哩,皮实。”
秦战点点头,走回自己马旁。他从怀里掏出王副使给的姜糖,掰了一半,塞进嘴里。糖很辣,带着姜的辛辣和糖的甜,混在一起,刺激得他眼泪都出来了。
他把另一半递给旁边的狗子。
狗子愣了愣,接过,放进嘴里。然后他也眼泪汪汪的——不是感动,是辣的。
两人对视了一眼,忽然都笑了。笑声很轻,很快被风吹散。
一炷香后,队伍再次出发。
天快亮了。东方的天际,出现了一线鱼肚白。雪小了些,但没停。
秦战策马走到一处高坡,举起千里镜。
镜筒里,南方的地平线上,隐约可见一座城堡的轮廓——很小,像玩具。
马岭堡。
还有六十里。
他把镜子放下,对传令兵说:“告诉弟兄们,目标就在前面。加快速度,午时前赶到!”
命令传下去。队伍里响起一阵低低的呼应声。
马匹再次加速。
秦战回头看了一眼来路——义渠城早已看不见了。身后只有白茫茫的雪原,和一行行正在被新雪覆盖的蹄印。
前方,那座小城堡在晨光中越来越清晰。
他攥紧了缰绳。
三天。
开始计时。
(第四百八十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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