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将军,”他声音有些抖,“这是……这是下官从咸阳带来的姜糖。路上含一块,驱寒。”
秦战接过。油纸包还带着体温。
“王大人,”他说,“城里的百姓和伤兵……拜托您了。”
王副使重重点头:“下官……尽力。”
两人对视了一眼。雪越下越大,落在王副使的官帽上,很快积了薄薄一层。他忽然又说:“简报……下官会如实写。无论结果。”
秦战点头,转身走向自己的黑马。
翻身上鞍时,左臂伤口被扯到,疼得他眼前一黑。他咬牙忍住,坐稳了。
“出发!”
四百人,四百匹马,像一条黑色的河流,缓缓流出义渠城南门。
城墙上,二牛带着守军站成一排。没人说话,只是看着。关中铁塔汉站在最前面,拳头攥得紧紧的,指甲掐进肉里。
队伍出了城,加速。马蹄踏碎积雪,声音从“沙沙”变成“隆隆”。秦战回头看了一眼——义渠城的轮廓在雪夜中越来越模糊,只有城头几盏孤零零的风灯还亮着,像垂死者的眼睛。
他转回头,目视前方。
南方的路,一片漆黑。
队伍保持着一路纵队,每人三匹马轮换骑——骑一匹,牵两匹。这是秦战定的规矩:每跑三十里换一次马,人不下鞍,只在换马时喝口水,啃口干粮。
第一段路还算好走。是官道,虽然积雪,但路面硬实。马匹跑起来有节奏,蹄声整齐,像战鼓。
但三十里后,路开始难走。进了山区,道变窄了,两边是黑黢黢的树林。雪也更深,有的地方能没到马膝盖。
“慢点!”秦战传令,“保持队形,别掉队!”
队伍速度慢下来。风从山林里钻出来,带着怪异的呼啸声,像野兽哭嚎。马匹开始不安,有的惊跳,需要用力勒住。
秦战看了看天色——还是漆黑一片,离天亮至少还有两个时辰。
“头儿,”燕地老兵策马靠过来,他脸色更白了,但声音还稳,“前面……前面是黑风岭。早年俺走过,这地方邪性,冬天常有‘白毛风’。”
“白毛风”是边塞人对暴风雪的称呼。
秦战抬头看了看天。云层压得很低,星星一颗都看不见。
“加快速度,”他说,“赶在变天前过岭。”
队伍再次加速。但马匹已经累了,喘气声越来越重,喷出的白气在寒风里拉成长长的尾巴。
狗子骑在秦战后面,怀里紧紧抱着那个装火药的箱子。他不太会骑马,身子在马鞍上晃,有几次差点掉下去,但都死死抓住缰绳稳住了。
“狗子,”秦战回头喊,“箱子绑在马背上!手空出来控缰!”
狗子慌忙照做。他用麻绳把箱子捆在马鞍旁,腾出手,果然稳多了。
又跑了二十里。天边开始泛起一丝极淡的青色——不是天亮,是雪地反射的微光。黑风岭到了。
那是两座山之间的隘口,风口。还没到跟前,就听见风声变了——从“呜呜”变成了“嗷嗷”,像千百头狼在同时嚎叫。
“下马!”秦战吼,“牵马过!人走前面!”
所有人下马,牵着缰绳,低着头往隘口里冲。
风太大了。雪沫子被卷起来,打在脸上生疼,眼睛都睁不开。马匹惊恐地嘶鸣,拼命往后拽,需要几个人合力才能拉住。
秦战走在最前面。他左手牵着黑马,右手挡在眼前,眯着眼看路。能见度不到十步,只能凭感觉往前走。
突然,旁边一声惨叫。是一个蜀地兵,他牵的马惊了,把他拽倒在地,拖出去好几步才被旁边人按住。兵没事,但马腿崴了,一瘸一拐。
“换备用马!”秦战喊。
队伍艰难地通过隘口。用了足足半个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