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数几支落在冻硬的地上,弹起来,滚几圈。
赵军骑兵愣住了。他们看着那片突然出现的“箭林”,不明白什么意思。
李牧在营地里看着,眉头微皱。
秦战要的就是他思考。只要李牧在思考“秦军为什么要浪费一轮齐射”,就暂时不会想“午时风向会变”。
“传令,”秦战低声对二牛说,“让韩朴那队工匠准备好,一旦赵军冲锋,立刻用‘地牙’补撒缺口。”
“是!”
时间一点点过去。太阳在云层后面缓缓移动,像个害羞的姑娘,偶尔露一下脸,很快又躲回去。
巳时三刻,赵军动了。
不是试探,是真正的冲锋。三个锥形阵,每个百骑,从三个方向同时压过来。马蹄声如滚雷,雪地被踏碎,扬起一人高的雪雾。
“来了!”二牛吼。
秦战站在指挥车上,手搭凉棚看着。东北方向那股骑兵冲得最快——果然,李牧选了风向有利的方位。
距离一百五十步。
一百二十步。
一百步——
“绊马钉区域!”秦战高喊。
冲在最前的赵军骑兵已经踏进了那片撒了“地牙”的缓坡。起初没什么异样,马匹还在加速。
然后,第一匹马倒了。
它正在全速冲锋,右前蹄突然踩中什么东西,只听“咔嚓”一声脆响——不是马蹄断裂,是钢片刺穿蹄铁、扎进蹄肉的声音。马匹惨嘶着向前扑倒,把背上的骑兵狠狠摔出去。
紧接着,第二匹,第三匹……
像推倒了多米诺骨牌。冲锋的骑兵阵型瞬间乱成一团。马匹嘶鸣,人仰马翻。有的马被刺穿蹄子,疼得乱跳,撞倒旁边的同伴;有的骑兵摔下来,还没起身,就被后面刹不住的马踩中。
惨叫声、马嘶声、骨头碎裂声混在一起。
“弩手——放!”秦战抓住时机。
这一次是真射。弩箭如雨,射向乱成一团的赵军骑兵。距离近,目标乱,命中率高得吓人。一轮齐射,至少三十骑倒下。
后面的赵军骑兵拼命勒马,但冲锋的惯性太大,又有几匹冲进“地牙”区域,步了后尘。
冲锋被硬生生遏止。
韩朴站在阵后一辆厢车旁,手紧紧抓着车板,指节发白。他看着那些倒地的马匹,看着马腿上扎着的、他亲手打磨的钢片,喉咙发干。
“韩伯,”旁边一个年轻工匠小声说,“您这‘地牙’……真灵。”
韩朴没说话。他看见一匹受伤的马在雪地里挣扎,想站起来,但蹄子上的钢片扎得太深,每动一下都喷出血来。马的眼睛很大,黑亮亮的,看着他,像在问为什么。
他转过头,不敢再看。
远处,李牧的帅旗动了。老将军策马出营,来到阵前。他用千里镜看着那片混乱的战场,看着雪地里那些闪光的钢片,看了很久。
然后他放下镜子,对副将说了句什么。
副将点头,策马传令。很快,赵军阵中推出几辆怪车——车板上装着巨大的木板,像铲子。
“他们在干啥?”二牛问。
秦战眯起眼:“清场。”
果然,那些怪车被推到阵前,木板放平,贴着雪地往前推。雪和“地牙”一起被铲起来,堆到两边。赵军骑兵跟在车后,缓缓推进。
他们在用最笨、也最有效的办法,破解“地牙阵”。
“李牧看出来了,”秦战说,“‘地牙’只能撒一次。清掉就没了。”
“那咋办?”
秦战没回答。他看着赵军缓缓推进的阵型,又看看天色。已经午时了,风向开始变,从北风慢慢转为东北风。
狗子算对了。
“传令,”秦战说,“弩阵后撤二十步。把第二道‘礼物’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