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自己垮掉。
狗子凑过来,小声说:“先生,我算过了。若是……若是把火油罐绑在弩箭上射出去,射程能到一百五十步,但准头……”
“不准就别提。”秦战打断他,“火油就那些,浪费不起。”
狗子缩回去。
二牛包扎好胳膊过来了,血还渗着,但他满不在乎:“头儿,弟兄们问,今晚咋办?撤回去还是……”
“不撤。”秦战说,“就在这儿扎营。”
“啊?”二牛瞪眼,“这冰天雪地的……”
“李牧的人能在雪地里吃饭睡觉,咱们就不能?”秦战声音很平,“传令:砍树,生火,搭帐篷。要让他们看见——咱们吃得饱,睡得着。”
命令传下去。弩手们虽然嘀咕,但还是动起来。附近有片枯树林,士卒们去砍柴,斧头砍在冻木上,发出“梆梆”的闷响。
火堆一个个生起来。黑烟升上铅灰色的天空,被风吹散。
秦战坐在火堆边,把那张硬饼掰碎了泡在热水里。热气糊在脸上,总算有了点暖意。
韩朴坐在他对面,还在摆弄那支箭。老头儿用随身的小刀,一点一点刮掉箭杆上的污血和泥土,露出下面刻着的一行小字。
字是赵文,韩朴认不全,但大概看懂几个:“邯郸……武库……丙申年……”
丙申年。去年。
“他们去年就在准备了。”韩朴把箭递给秦战。
秦战接过。箭杆上的刻字工整规范,是批量生产的标记。不是试制品,是制式装备。
他抬起头,看向李牧的方向。
那位老将已经上了马,正在阵前来回巡视。马走得慢,他偶尔会停下来,跟某个骑兵说几句话,或者拍拍马脖子。
像一个老农在巡视自己的田地。
风吹起他的白发,在灰暗的天色里,像一面小小的、招摇的旗。
秦战忽然想起前世看过的一句话:最可怕的对手,不是比你强,而是比你耐心。
他攥紧了手里的箭。
箭杆冰凉,但被他握久了,也慢慢有了点温度。
远处,义渠城的轮廓在暮色里渐渐模糊。城头上,似乎有几面旗子在动——可能是王副使他们在看。
也可能只是风。
(第四百六十三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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