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庶。俺师傅的师叔,当年就是邶坊出来的,后来坊子败了,人去了……大梁。”
大梁。魏国。
秦战懂了。安邑的仿制,可能不只是仿制——魏国挖到了真正懂行的人,然后和赵国分享了技术。或者反过来。
“狗子,”他转头,“咱们的钢箭,硬度比这个如何?”
狗子早就捡了几支秦军射出的弩箭在对比。他拿着两支箭,互相敲击箭簇。
“叮……叮……”
声音清脆度差不多。但仔细听,秦军的箭声音更“纯”一点,赵军的箭有点“散”。
“咱们的好点。”狗子说,“但……好得有限。若是他们再改进几炉,可能就追上了。”
他说完,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个小磁石——也是工匠常备,试铁用的。他把磁石靠近赵军箭簇。
“吸得住。”狗子说,“还是铁基的,没脱碳彻底。但……”
他换了支秦军早期产的铁箭试,吸力明显更强。
“他们在往钢走。”狗子总结,“走对了路,只是走得慢。”
秦战点点头。他把箭簇还给韩朴:“收好。回去让黑伯也看看。”
正说着,阵后传来车轮声。
是补给队来了。三辆牛车,装的全是箭矢和干粮。带队的是个年轻文吏,冻得鼻子通红,看见战场惨状,腿都有点软。
“秦……秦大人,”他哆哆嗦嗦地行礼,“王副使让送来的。还……还有话。”
“讲。”
文吏咽了口唾沫:“王副使说,城中箭矢库存……只剩八千支了。若按今日的消耗,最多……最多支撑三日。”
八千支。秦战心里算了笔账。今日半天,射出去近两千支。这还是省着用的结果。
“粮食呢?”他问。
“粮食……还能撑五日。”文吏声音越来越小,“但……但今早有十七户百姓闯了郡守府粮仓,被打死三个,跑了的还在抓……”
秦战摆手,示意他不用说了。
文吏如蒙大赦,赶紧让人卸货。箭矢一捆捆搬下来,堆在雪地里,像一座座小坟包。干粮是杂面饼,硬得像石头,得用刀背敲碎了泡水吃。
弩手们围过来领补给。有个关中铁塔般的汉子领了二十支箭,掂了掂,骂了句:“日他先人,箭杆都不直!”
旁边一个楚地口音的瘦子冷笑:“有的用就不错咧,你还挑?”
“挑咋了?”铁塔汉瞪眼,“箭不直,射出去飘!飘了射不中!射不中就得多射!多射就……”
“就你娘的废话多!”什长过来,一人踹了一脚,“领了赶紧滚!赵人看着呢!”
弩手们散了,但抱怨声还在风里飘。
秦战走到补给车旁,拿起一张杂面饼,用力掰开。饼裂成两半,断面粗糙,能看到麸皮和不知名的草籽。他咬了一口,在嘴里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拉嗓子。
他想起栎阳工坊的伙食,想起那油光发亮的酱菜罐子。才几个月,像上辈子的事。
“大人。”
韩朴不知何时挪过来了。老头儿看着那些箭矢,眼神发直:“若是……若是箭矢用完了,咋办?”
秦战没直接回答。他看向远处——李牧已经吃完了饭,正站在马旁,用雪擦手。动作慢条斯理,像在自家后院。
“老韩,”秦战忽然问,“当年你学手艺,师傅教的第一件事是啥?”
韩朴愣了愣,想了想:“是……是认料。好铁坏铁,一眼就得认出来。”
“那你觉得,”秦战指着那些赵军骑兵,“他们认出来咱们的料了吗?”
韩朴懂了。他沉默很久,才说:“认出来了。所以……所以才这么不着急。”
他们在等。等秦军箭尽粮绝。
等这座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