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围。但还是有两骑慢了,被射成了刺猬,人和马轰然倒地,溅起大片雪沫。
两轮齐射,赵军损失约十五骑。
战果不算大,但意义重大——弩阵守住了,还击了,而且打疼了李牧。
秦军阵中爆发出压抑的欢呼。有个年轻弩手跳起来:“中咧!中咧!”
“蹲下!”什长一脚把他踹倒,“找死啊!”
果然,赵军的报复来了。
李牧放下酒囊,做了个手势。
号角声变调,更尖锐。赵军骑兵不再迂回,而是突然集结,分成三股,从三个方向,笔直地朝弩阵冲来!
真正的冲锋。
马蹄声如滚雷,地面在震颤。雪被踏碎,扬起一人高的雪雾。骑兵们伏低身子,长弓挂在鞍侧,手里换上了长矛和弯刀。冲锋的阵列像三把尖刀,狠狠扎向弩阵的正面和两翼。
“火油!”秦战厉喝。
狗子猛地掀开湿麻布。几个老兵冲过来,抱起火油罐就往阵前冲。他们把罐子砸在雪地上,黑稠的火油流出来,刺鼻的味道立刻弥漫开。
“点火!”
狗子手抖着擦燃火折子,扔过去。
“轰——!”
火焰窜起一人多高,火舌舔着雪地,发出“滋滋”的响声。黑烟滚滚,混着雪沫,在阵前形成一道稀薄的火墙。
冲锋的赵军骑兵明显迟疑了。马匹怕火,前排几骑人立而起,嘶鸣着不肯前进。队形出现混乱。
但李牧的兵毕竟是精锐。后排骑兵强行驱赶,马匹冲过火墙——火其实不旺,雪地里烧不起来,只是吓唬。几匹马被烫了蹄子,惊跳着,但大部分还是冲过来了。
距离五十步。
“弩手——自由射击!”
秦战嘶吼。
弩手们从厢车后探身,瞄准,扣悬刀。这次不再齐射,而是各自为战。弩箭“嗖嗖”飞出去,近距离下,准头高了很多。
冲在最前的赵军骑兵像撞上一堵无形的墙。人仰马翻,血花四溅。一匹黑马胸口中了三箭,还在前冲,直到撞上一辆厢车,才轰然倒地,把车撞得晃了晃。
但赵军太多了。
三十步。
已经有骑兵冲到阵前。长矛刺向厢车缝隙,有弩手被刺中面门,惨叫倒地。弯刀砍在木板上,木屑纷飞。
“顶住!”二牛带着亲卫队冲上去,长戟乱捅。他捅翻一个骑兵,自己胳膊也被划了一刀,血立刻湿了袖子。
混战开始了。
秦战拔出“渭水”,一刀劈开刺来的长矛,反手斩断马腿。马匹嘶鸣倒地,骑兵摔下来,还没起身,被旁边的弩手一箭钉在雪地里。
雪地很快被染红。人血、马血、融化的雪水混在一起,成了暗红色的泥浆。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火油焦臭味、马匹排泄物的骚味。
韩朴从车底爬出来,手里攥着把短斧。一个赵军骑兵冲到他面前,举刀就砍。老头儿没躲,一斧子砍在马腿上。马匹惨嘶倒地,骑兵摔下来,韩朴扑上去,用斧背狠狠砸在那人头上。
“咚”一声闷响,像砸开个西瓜。
韩朴喘着粗气,看着那人抽搐,忽然觉得手软。斧头掉在雪地里。
“老韩!这边!”
狗子在喊。他抱着个火油罐,想往一队聚集的赵军骑兵扔,但罐子太重,他扔不远。韩朴冲过去,抢过罐子,用尽力气掷出去——
罐子在空中划出弧线,砸在骑兵群里,碎裂。火油溅了满身。
狗子扔出火折子。
“轰!”
火焰瞬间吞没了那片骑兵。人成了火把,马成了火马,惨叫声撕心裂肺。其他赵军骑兵惊恐地退开。
这残酷的一幕,让战场安静了一瞬。
秦战趁机高喊:“后退者——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