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上去,掏出千里镜——是秦战借他的——朝青石坡方向望。看了一会儿,他放下镜子,脸色不太好看。
“秦大人,”他滑下土堆,快步走过来,“那边……好像有人。”
秦战接过千里镜。
镜筒冰凉,贴着眼眶。他调整焦距,青石坡在视野里拉近——
坡顶,确实有人。
不多,就十几个,散坐在石头上。没打旗,没列队,像是在晒太阳。但仔细看,能看见他们身边立着长弓,马拴在坡后,只露出半个马屁股。
“李牧没来?”二牛凑过来问。
“来了。”秦战放下镜子,“坡后头,至少三百骑。”
“你咋知道?”
“马粪。”秦战指了指雪地——青石坡侧的雪面上,有一片凌乱的黄褐色污渍,新鲜的热气还在往上冒。“十几个人,拉不出那么多屎。”
二牛挠挠头:“这老小子,还藏一手。”
正说着,坡顶上的人动了。
他们站起身,拍掉身上的雪,牵马下坡。动作不紧不慢,像是赴宴,不是打仗。
马蹄踏雪,声音闷闷的。十几骑缓缓走出青石坡的阴影,来到洼地中央,在距秦军阵前约两百步处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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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首那人,没戴头盔。
白发在风里飘着,像团乱草。脸看不清,太远,但能感觉到目光——直直的,像两把锥子,扎过来。
秦战策马出阵。
他只带了二牛,两人两马,走到距赵军百步处停下。这个距离,弩能射到,弓勉强。
双方沉默。
风卷起雪沫,打在脸上,细碎的疼。秦战眯起眼,看着对面那人——李牧。比想象中老,背有点驼,但坐在马上的姿势很稳,像长在马背上。
李牧也在看他。看了很久,忽然开口,声音不高,但穿透风声,清清楚楚:
“秦战?”
“是。”
“某等你很久了。”
这话说得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秦战听出了别的意思——等你来送死。
他没接话,等着下文。
李牧笑了笑——至少嘴角扯了一下。他从马鞍旁摘下水囊,拔掉塞子,仰头喝了一口。喝完了,抹抹嘴,把水囊递向旁边一个亲卫。
那亲卫接过,也喝了一口,然后递给下一个。十几个人,传了一圈,最后传回李牧手里。
他在示威。秦战看懂了——看,我的兵,敢喝我喝过的水。你的呢?
秦战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阵。弩手们严阵以待,但太严了,绷得像弓弦。有个年轻弩手手抖得厉害,弩机都快拿不住。
他转回头,从怀里掏出个东西——是黑伯给的烟丝包。他打开,捏了一撮,直接塞进嘴里,嚼。
烟丝辛辣,冲得他眼泪差点出来。他忍着,慢慢嚼,嚼完了,“呸”一声吐在雪地上。褐色的烟渣在白雪里格外刺眼。
然后他抬手,指了指李牧身后:“你的人,不止这些吧?”
李牧挑眉:“哦?”
“坡后头,还有。”秦战说,“既然来了,都叫出来吧。藏着掖着,没意思。”
沉默。
风更大了,卷起雪尘,像层薄纱,隔在两人之间。
李牧忽然大笑。
笑声干涩,像老鸦叫。笑完了,他点点头:“好,痛快。”
他抬手,做了个手势。
青石坡后,转出骑兵。
一队,两队,三队……像从地底冒出来的,黑压压的一片,缓缓汇入洼地。马蹄声渐渐连成一片,沉闷如远雷。马匹喷着白气,骑士们沉默着,只在调整队形时,发出几声短促的呼喝。
最终,列成三个锥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