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
秦战眼睛红了。他冲进人群,抓住一个正抡棍子的士兵,夺过棍子,反手一棍砸在他肩膀上!士兵惨叫一声倒地。
“都给我住手!”陈校尉也冲进来,刀背猛敲一个闹得最凶的百夫长后背,“反了你们!”
但混乱已经失控。压抑了太久的情绪,像决堤的洪水,冲垮了所有理智。
不知谁喊了一句:“克扣军粮!不把我们当人!”
这句话像火星溅进油锅。
“对!粮食呢?!肉呢?!”
“天天喝稀的!老子卖命就为这?!”
“咸阳那帮狗官!还有这新郑的……”
怒骂声越来越高。有人开始冲击营门附近的粮草堆,有人砸坏了煮饭的大锅,陶片碎裂声刺耳。
秦战站在混乱中央,火光映着他铁青的脸。他看见人群里有几张脸——很陌生,不是他的老兄弟。那几个人喊得最凶,眼神却异常冷静,一边喊一边往人堆里挤,专门往情绪激动的人身边凑。
煽风点火。
这个词像冰锥,扎进他脑子里。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转身,冲向营门旁边的鼓架。鼓架上立着一面战鼓,鼓面蒙着牛皮,已经破了几个洞。
他夺过鼓槌,抡圆了胳膊,用尽全身力气砸下去!
“咚——!!!”
沉闷的鼓声炸开,压过了所有喧嚣!
一下,两下,三下!
鼓声像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混乱渐渐平息,所有人都停下动作,看向鼓架。
秦战停下鼓槌,胸膛剧烈起伏。他站在鼓架上,目光扫过下面一张张或愤怒、或茫然、或惊恐的脸。
“都想造反吗?!”他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气,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粮食不够,老子明天就去找蒙恬将军要!谁再敢冲击营规,军法从事!”
他目光如刀,扫过人群。那几个眼神冷静的陌生面孔,下意识地低下头,往人后缩。
但已经晚了。
秦战跳下鼓架,走到一个被砸破的粮袋前。袋子里的粟米洒了一地,混着泥土和血迹。他蹲下,抓起一把米,举起来。
米在火光里泛着黄,质量不好,掺杂着不少糠皮和沙土。
“就这点东西,”他声音低下来,却更冷,“你们抢?抢完了呢?明天吃什么?后天吃什么?”
没人说话。
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受伤士兵压抑的呻吟。
秦战把米扔回地上,站起身。他走到一个躺在地上的士兵身边——是那个被踩踏的士兵,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
“军医!”秦战吼。
军医连滚带爬地跑过来,开始救治。
秦战重新看向人群。他的目光落在那几个陌生面孔上,盯了两秒,忽然开口:“你们几个,站出来。”
那几人僵住了。
“陈校尉。”秦战说。
陈校尉会意,带着几个亲兵上前,把那几人从人堆里拎了出来。一共四个,穿着秦军衣甲,但脸上都带着新郑本地人特有的、被风吹出来的红晕。
“哪个营的?”秦战问。
四人低着头,不吭声。
“说话!”陈校尉一脚踹在其中一人腿弯上。那人扑通跪倒,还是不说话。
秦战走过去,蹲下,盯着他的眼睛。那人眼神闪烁,不敢与他对视。
“赵国使团,”秦战缓缓开口,“给了你们多少钱?”
那人浑身一颤。
另外三人也猛地抬头,脸上血色瞬间褪尽。
院子里死一般寂静。所有士兵都看着这边,眼神从茫然变成惊疑,再变成愤怒。
秦战站起身,不再看他们。他对陈校尉说:“捆起来,分开审。问清楚,谁指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