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军的动向。”秦战说,“还有,把俘虏里的军官分开审,问问他们知不知道合纵的事。”
“明白!”
陈校尉转身要走,又被秦战叫住:“等等。”
“大人?”
“阵亡将士的名单……整理一份给我。”秦战顿了顿,“厚葬。有家人的,抚恤加倍。”
陈校尉神色一肃,抱拳:“是!”
他走了。秦战站在原地,看着太阳慢慢升高,雪开始化了,屋檐滴滴答答地往下滴水。化开的雪水混着血水,在地上流成一道道黑红色的细流。
韩朴拄着棍子挪过来,站在他旁边:“大人,您说……咱们这回算赢了吗?”
秦战没马上回答。他看着远处,城墙缺口那儿,士兵们正在搬运石头修补。叮叮当当的声音传过来,混着伤兵营里的呻吟。
“赢了城,”他最后说,“输了人。”
韩朴沉默了。过了会儿,老头低声说:“昨儿夜里,俺梦见黑伯了。他蹲在炉子前头,跟俺说,‘火候过了,钢就脆了’。俺问他啥意思,他不说话,只是摇头。”
秦战转头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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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想想,”韩朴苦笑,“咱们这把火……是不是烧得太旺了?”
风忽然大了些,吹得棚子顶上的破布哗啦啦响。秦战紧了紧衣领,说:“回吧。狗子得换药了。”
两人一前一后往回走。走到伤兵营门口时,看见栓子正蹲在那儿,就着雪水磨刀。刀是昨晚从魏军身上缴的,刃口缺了好几块。
“栓子,”秦战问,“脖子怎么样?”
栓子抬起头,脖子上的指印还没消,青紫青紫的。他咧嘴笑,露出缺了半颗的门牙:“没事,大人。就是吃饭有点噎。”
陇西口音浓得化不开。
秦战拍拍他肩膀,走进棚子。狗子已经睡着了,眉头还皱着,可能腿疼。二牛靠在一旁打盹,脑袋一点一点的。
秦战在狗子旁边坐下,从怀里掏出那枚黑伯的齿轮,在手里慢慢转。齿轮边缘被摩挲得很光滑,泛着金属特有的冷光。
他想起黑伯最后那句话:“这动静……好听。比编钟……好听。”
现在黑伯没了,荆云没了,王副将他们也没了。换来一座城,还有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的合纵。
值吗?
他不知道。
外面忽然传来马蹄声,急促,由远及近。陈校尉的声音在喊:“秦大人!咸阳信使!”
秦战站起身,走出棚子。
一匹快马停在空地上,骑手翻身下马,一身黑甲,风尘仆仆。他从怀里取出一个铜管,双手呈上:“秦大人!王上急诏!”
秦战接过铜管,拧开,抽出一卷绢帛。绢很软,带着咸阳宫特有的熏香味。他展开,看。
字不多,但每个字都沉。
先是褒奖:“安邑大捷,寡人甚慰。卿等辛苦。”
然后是要事:“据报,赵使已离大梁,楚使亦动。六国合纵之势已成雏形。卿当速整兵马,固守安邑,以待后命。”
最后是封赏:“晋爵关内侯,增食邑千户。另,栎阳工坊匠师三十人,不日将赴安邑,助卿营造城防。”
没有提百里秀。
没有提荆云。
就像他们从来没存在过。
秦战把绢帛慢慢卷起来,塞回铜管。信使还在等回话,他摆了摆手:“知道了。去歇着吧。”
信使退下。陈校尉凑过来,小声问:“大人,王上……有何旨意?”
秦战把铜管递给他。陈校尉看完,脸色变了:“合纵……真要来了?”
“嗯。”
“那咱们……”
“该干嘛干嘛。”秦战说,“修城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