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稳的。你、我、老韩、二牛……”他顿了顿,“阿草也带上。”
“带他?”二牛瞪眼。
“带。”秦战说,“是饵是钩,拴在身边最踏实。”
荆云点头,转身出帐。二牛挠挠头,也跟出去。韩朴撑着要站起来,秦战按住他:“别急,天黑才动身。你先睡会儿,养精神。”
老人躺回铺上,毯子拉过头顶。秦战听见他在底下小声咳嗽,一声接一声,闷闷的,像破风箱。
帐篷里只剩秦战一人。他重新坐下,看着油灯跳动的火苗,看了很久。手指无意识摸到胸前——衣服底下,黑伯那枚齿轮贴着皮肤,冰凉。
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样的冬天,黑伯在炉子前教他看火候:“小子,铁水跟人一样——太急,渣子多;太慢,凝住了。得卡在中间那口气上。”
当时他没听懂。现在好像懂了,又好像没懂。
帘子外传来脚步声,很轻。秦战没抬头:“进来。”
是送饭的老火头军,端着一陶罐热汤和几个饼子。汤是野菜炖的,飘着点油星,热气腾腾。饼子硬,但烤过,焦香。
“大人,趁热吃。”老火头军放下东西,搓着手,“这天儿,喝口热的舒坦。”
秦战道了谢。老火头军却没走,犹豫着说:“大人……听说您要进山?”
“嗯。”
“那……多带点盐。”老火头军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山里阴寒,嚼点盐,身上有力气。还有……”他压低声音,“俺老家就是北边山里的,听老人说,黑风峪那地方……邪性。早年矿上老死人,都说底下压着山鬼。您……小心点。”
说完,他匆匆走了。
秦战打开布包,里头是粗盐粒,灰白色,掺着细沙。他捏起几粒放进嘴里,咸得发苦,但确实,身上暖和了点。
他慢慢吃着饼,喝着汤。饼很硬,得泡软了才能咽。汤里野菜煮烂了,有点涩,但滚烫,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
吃完,他擦擦手,开始检查装备。横刀“渭水”挂在腰侧,抽出来,刃口在灯下泛着青湛的光——黑伯最后打的那批钢,确实好,用了这么久,砍过骨头崩过石,只留下几道浅痕。他用布仔细擦了一遍,刀身冰凉,握在手里却觉得踏实。
狗子送来的“叁号”火药,他拿出两包,用油布裹好,塞进贴身行囊。油纸摩擦的声音窸窸窣窣,在安静的帐篷里格外清晰。
还有那架改进的“火鸦”小样,竹篾和麻布做的,轻飘飘的,他拿在手里掂了掂,又放下——这东西,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用。
最后是地图。他摊开,就着灯光,用炭笔在黑风峪位置画了个圈,又在安邑画了个圈。两个圈之间,连着一条细细的、曲折的线。
像命运的脉络。
帘子又动了。荆云进来,身上带着外面的寒气,肩头落着未化的雪。
“人齐了。”他说,“二十个,都是老弟兄。”
“阿草呢?”
“在帐篷里发抖。”荆云顿了顿,“怀里有东西。”
“布条?”
“嗯,还有别的——半块饼,夹着硫磺粉。”
秦战点点头,没说话。他卷起地图,塞进怀里,站起来活动了下手脚。甲胄摩擦发出轻微的咔咔声,在寂静中听着像某种节拍。
“什么时候走?”荆云问。
“子时前一个时辰。”秦战说,“赶在约好的时间前到,先埋伏看看。”
荆云点头,转身要出去,秦战叫住他:“荆云。”
荆云回头。
“这次……”秦战想说点什么,话到嘴边又卡住了。他看见荆云脸上那道旧疤,从眉骨斜到嘴角,在昏暗光线下像一条蛰伏的蜈蚣。
很多年前在边关,荆云替他挡那一刀时留下的。当时血糊了半边脸,荆云只说了一句:“死不了。”
“这次,”秦战终于说,“跟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