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半天,脸色越来越沉。
“这不是普通划痕。”老陈说,“这是军中的记号——标方向的。弧线指北,那个点是距离,一点代表一里。”
阿草瞪大眼睛:“军中的记号?那汉子是……”
“不一定是他刻的。”老陈把陶片还给他,“但东西在他家墙根下,他肯定知道啥。”
两人加快脚步往回走。快到山谷时,阿草忽然说:“陈叔,这事儿……要不要告诉秦大人?”
老陈没立刻回答。他停下脚步,盯着阿草看了很久,看得阿草心里发毛。
“小子,”老陈缓缓开口,“你跟我说实话——刚才在村里,除了这些,还看见啥了?或者……听见啥了?”
阿草眼神躲闪:“没、没了啊。”
“真没了?”
“真没了。”
老陈没再追问,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继续走。
回到山谷,秦战正在看地图。阿草把买来的东西交给二牛,又把陶片和硫磺粉的事说了。秦战接过陶片,看了半天,递给旁边的韩朴。
韩朴仔细看那划痕,又闻了闻硫磺粉,脸色变了:“大人,这硫磺粉……是提纯过的。比咱们在峡谷里看到的矿粉细得多,颜色也更纯。”
“提纯?”秦战皱眉,“村里人能干这个?”
“干不了。”韩朴摇头,“提纯硫磺得用专门的炉子,还得有懂行的匠人。普通农户,顶多挖点矿石烧着玩儿,弄不出这么细的粉。”
秦战看向阿草:“那汉子长什么样?”
阿草描述了一遍——中等身材,方脸,右眉角有块疤。秦战听完,看向荆云。荆云摇头——不认识。
“但能提纯硫磺,还懂军中记号……”秦战手指在地图上敲了敲,“不是普通人。”
山谷里一时安静。远处,安邑城方向的厮杀声又响起来了,比昨天更激烈,鼓点密得像雨。
二牛忽然说:“头儿,要不……俺带几个人去村里,把那汉子抓来问问?”
秦战没说话。他盯着地图上黑风峪的位置,又看看手里那块陶片,眼神深邃。
许久,他才开口:“不抓。”
“为啥?”
“抓一个,会惊了一窝。”秦战说,“而且……我想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他把陶片收起来,对阿草说:“今天你做得不错。去歇着吧。”
阿草松了口气,点头退下。他走到自己的帐篷边,却没进去,而是找了个僻静角落坐下,从怀里又掏出个东西——
是半块饼。
很硬,边缘都发黑了,是他从村里偷拿的——趁那汉子进屋时,从晾晒的筐里顺的。饼上沾着点黄色的粉末,也是硫磺粉。
他把饼掰开,粉末簌簌往下掉。饼心里,夹着张小布条,布条上写着字,很潦草:
“西三里,老槐树下,今夜子时。”
没有落款。
阿草盯着布条,手抖得厉害。他把布条攥紧,塞回怀里,饼也不敢吃了,胡乱扔进草丛。
站起身时,他看见荆云站在不远处,正看着他。
眼神冰冷,像两把刀子。
阿草腿一软,差点跪倒。他勉强挤出一个笑,点点头,赶紧钻进帐篷。
帐篷帘子落下,隔绝了外面的光。
黑暗里,阿草蜷缩在铺上,双手抱头,牙齿打颤。
帐篷外,荆云转身走向秦战,低声说了句什么。
秦战点点头,没说话。
只是手里的地图,被他攥得皱成了一团。
(第四百零七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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