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顿,“可能是诱饵。”
秦战明白他的意思——如果对方故意弄出动静引他们追,前面可能就是陷阱。
“先看硫磺。”秦战说。
三人绕过窝棚,朝林子深处摸去。硫磺味越来越浓,还混进了别的味道——炭火味、金属焦糊味,还有一种……甜腻腻的怪味,闻多了头晕。
林子很密,枯枝交错,得用手拨开才能走。脚下泥土松软,像是经常有人踩。秦战低头看,果然发现不少脚印,比谷口那些更清晰,鞋底纹路也更深——是靴子,不是草鞋。
走了约莫百来步,眼前突然开阔。
林子里竟藏着一小片空地,空地上立着三个土灶——不是普通的灶,是炼炉,用砖石和黏土垒的,一人多高,炉膛里还有余烬,暗红色的,在夜里像几只没闭上的眼睛。
炉子旁边堆着矿石,硫磺矿石,黄澄澄的,在月光下看着像一堆腐烂的牙齿。还有木炭、陶罐、铁钳、破风箱……散落一地。
“就是这儿。”韩朴声音发紧,“他们在炼硫磺。”
秦战走到一个炉子前,伸手摸炉壁——还温着,余温未散。炉子旁边地上有个陶盆,盆里有些黑乎乎的渣滓,他蹲下用手指捻了一点,凑到鼻子前闻。
刺鼻的硫磺味,混着硝石特有的凉涩气。
“他们在试火药配方。”秦战说,声音很冷。
韩朴也凑过来看,脸色更难看了:“看这渣滓颜色……配比不对,硝石太多,硫磺太少,点着了也就是冒冒烟,炸不起来。”
“所以那工匠是试配方试死的?”荆云问。
“可能。”韩朴叹气,“这东西,差一丝都不行。硝石多了劲儿小,硫磺多了太暴,炭粉比例不对又点不着……得拿人命试。”
秦战站起身,环顾四周。空地边缘还有个小草棚,比外面那个窝棚更简陋。他走过去,掀开草帘——
里面没人,但地上铺着层干草,草上扔着件破衣服,还有半块硬饼,饼已经长霉了,绿毛茸茸的。草棚角落堆着些竹筒,筒口塞着木塞。
秦战拿起一个竹筒,晃了晃,里面有东西“沙沙”响。拔开塞子,倒出些黑色粉末——是半成品的火药,但颗粒粗糙,颜色不均。
“还没成。”韩朴看了一眼说,“这成色,点了顶多‘噗’一声。”
秦战把粉末倒回竹筒,塞好。他走出草棚,看向林子更深处——硫磺味好像还从那边飘来。
“不止这儿。”他说,“里头还有。”
三人继续往里走。林子越来越密,几乎要侧身才能挤过去。硫磺味浓得呛人,还混进了另一种味道——像是……腐烂的鸡蛋?
终于,他们走到了尽头。
眼前是一道天然的石壁,石壁底部有个裂缝,裂缝里汩汩地往外冒着什么——不是水,是乳白色的浆液,粘稠稠的,顺着石壁往下淌,在下面洼地里积了一小滩。
浆液冒着淡淡的白气,那股腐烂鸡蛋味就是它发出来的。
“硫磺泉。”韩朴眼睛一亮,“天然硫磺矿脉露头了!这东西……可是造火药的宝贝!”
秦战蹲下,用手试了试浆液的温度——温的,不烫手。他蘸了一点在指尖,黏糊糊的,闻了闻,那股臭味直冲脑门。
“所以魏国在这儿找到了硫磺矿,偷偷开采,试造火药。”秦战缓缓说,“但技术不行,一直没成。”
“那窝棚里的人呢?”荆云问。
秦战没回答。他站起身,看向来路——黑黢黢的林子,静得可怕。
忽然,远处传来一声极轻的“咔嚓”声。
像是枯枝被踩断。
荆云瞬间转身,刀横身前。秦战也拔刀,把韩朴护到身后。
等了许久,再没声音。
但三人都知道,这林子里,除了他们,还有别人。
而且,那人可能一直在看着他们。
秦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