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来的,住三十年了。”
“昨晚看见这边有火光,是你们?”
“嗯,烤了只兔子。”老头用木棍指了指火堆旁——那儿有几根细骨头,啃得很干净。
秦战看了眼骨头,又看了眼窝棚角落那些新陶罐:“日子不好过吧?”
老头苦笑:“这年头,哪有好过的。”他顿了顿,忽然问,“军爷是秦人?”
空气静了一瞬。
二牛的手按在刀柄上。荆云不知何时已经绕到窝棚侧面,影子拉得老长。
秦战没否认:“老丈怎么知道?”
“口音。”老头说,“关中腔,硬。”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盯着秦战,“军爷是要打安邑?”
“路过。”
“呵。”老头笑了,露出豁牙,“从韩国过来,往北走,不是打安邑是打哪儿?”他用木棍在地上划了条线,“往前十里,有个哨卡,十五个兵,领头的姓王,脾气暴,好喝酒。”
秦战眯起眼:“老丈跟我说这个,不怕魏军找你麻烦?”
“麻烦?”老头看了眼妇人,又看了眼还在啃饼的小子,“再麻烦,能比饿死麻烦?”他声音低下去,“去年征粮,家里最后半袋粟米被拿走了。老婆子没熬过冬天……就埋在后面坡上。”
风刮过来,吹得窝棚上的破麻布哗啦响。妇人低下头,用手背抹了抹眼睛。
秦战沉默片刻,从怀里摸出个小布包,里面还有三块硬饼、一小撮盐。他把布包放在地上:“谢了。”
转身要走时,老头突然说:“军爷。”
秦战回头。
“过了哨卡,有条小路,从西沟走,能绕开屯兵驿。”老头说,“路难走,但近。我年轻时……走过。”
秦战盯着他:“为什么帮我?”
老头没回答,只是看向那半大小子。小子已经把饼吃完了,正舔手指上的渣子。
“我儿子。”老头说,“十二了。我想让他……活到十三。”
回到车队时,日头已经升到头顶。
老刀迎上来:“怎么样?”
“三个山民。”秦战下马,“给了点吃的。”
“可信?”
“不知道。”秦战看向前方,“但他们说了个哨卡的位置。”
他把老头说的路线在地图上标出来。哨卡在十里外,扼着一条窄道,一边是石壁,一边是深沟,易守难攻。
“十五个人。”荆云说,“强攻不难,但会惊动后面的屯兵驿。”
“那老头说有小路能绕过去。”二牛插嘴。
韩朴摇头:“大人,小心有诈。万一那老头是魏军……”
“我知道。”秦战打断他,“所以得亲眼看看。”
他点人:荆云带五个身手最好的,先去哨卡探路;他自己带二十人,押着那个逃兵阿草,去西沟看看那条小路;剩下的由老刀带着,慢慢往前挪,保持三里距离。
“申伯,”秦战走到匠营那边,“火鸦能飞多远?”
申老正在检查一架火鸦的翅膀:“风好的话,三里。风不好,一里半就掉。”
“够用了。”秦战说,“准备好两架,等我信号。”
“啥信号?”
秦战想了想:“看见烟,红色那种。”
申老点头:“成。”
队伍再次分开。
荆云那队人先走,像几道影子滑进荒草丛,转眼不见了。秦战带着二十人,押着阿草往西边走。阿草被绳子拴着,走在中间,眼睛滴溜溜转,不时偷看秦战。
西沟比想象中还难走。
说是沟,其实是条干涸的河床,满是乱石,大的有半人高。脚踩上去不稳,稍不留神就崴脚。两边崖壁陡峭,长满带刺的灌木,手一碰就是一道血口子。
走了约莫两刻钟,前面突然开阔——是个小断崖,落差丈许,下面又是乱石滩。
“没路了。”一个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