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说,“比如西城墙那个排水暗渠,你说有三处,斥候只看到两处。”
“小人……小人画的是二十年前的样式。”韩朴声音发干,“魏人可能改了。”
“可能。”秦战点头,“所以你得活着到安邑,亲眼看看,告诉我哪儿改了。”
韩朴眼眶突然红了,重重点头:“小人……一定活着!”
看完匠营,秦战翻到最后一页——那一千五百精锐步卒和五百辅兵。这些人是从各营抽调的,互相不熟,站得就松散些,眼神也杂,有的好奇,有的不满,有的纯粹是茫然。
秦战没走下去,就站在将台上看。阳光这会儿升得高了,晒得人后颈发烫。他眯起眼,忽然说:“我知道你们里头有人不服。”
台下骚动了一下。
“觉得跟着我一个匠户头子,不如跟着蒙将军打主力。”秦战声音提高,“觉得去安邑是送死,不如在这儿等魏军来,堂堂正正打。”
几个站在前排的老兵交换了下眼神。
“现在,”秦战放下名册,“觉得不服的,站出来。我准你回原营,不追究。”
台下死寂。
风刮过来,卷起尘土,扑在人脸上,痒痒的。远处营墙上有只乌鸦在叫,嘎——嘎——,难听得要命。
等了三息,没人动。
“好。”秦战重新拿起名册,“那从现在起,你们只有一个头儿,只有一个令。听明白了?”
“明白!”这次声音齐了,虽然还不够震耳,但至少齐了。
蒙恬这时候走上来,手里拿着那支黑色令箭:“点将完毕,该分派了。”
秦战接过令箭,转身面向台下:“听着!三百栎阳老兵,为前军先锋,逢山开路,遇水搭桥,沿途哨探警戒!”
“得令!”三百人吼。
“两百匠营工兵,为中军核心,护辎重器械,随时检修,遇敌时组车阵防御!”
匠营那边传来参差不齐的“遵命”。
“一千精锐步卒,分左中右三队,拱卫中军,轮替行进!”
“诺!”这次整齐些。
“五百辅兵——”秦战顿了顿,“负责扎营造饭,照料马匹,运送伤员。但我要说清楚,辅兵也得练,也得打,真到拼命的时候,操起家伙就是兵!”
辅兵队列里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有人挺了挺胸。
蒙恬又递过来一块铜符:“这是调拨的五十辆重载马车,已经装好了。每车配两匹马,一个车夫,两个护卫。车夫都是老手,认路。”
秦战接过铜符,入手沉甸甸的,上面刻着编号,从“甲一”到“甲五十”。他走下将台,朝校场东侧走去——那边停着那五十辆车。
车已经排成两列,马都套好了,正在不安地踏着蹄子,喷着响鼻。车夫们蹲在车轮边抽烟——不是烟卷,是晒干的艾草叶卷的,味儿冲,但驱蚊。
见秦战过来,一个老车夫忙站起来,把烟头在鞋底摁灭:“大人!”
秦战点头,走到第一辆车前。车厢用油布盖着,捆得结实,但能从缝隙里看见里面堆的东西:成捆的箭矢,木箱,还有用草席裹着的长条物件——是拆卸的投石机臂。
“都检查过了?”他问。
“查了三遍!”老车夫拍着胸脯,“轮子,车轴,辕木,挽具,连马掌钉都挨个敲过!”
秦战绕着车走了一圈,伸手摸了摸车轮。铁皮包着的轮缘已经磨得光滑,但有几道新鲜的划痕——可能是昨天试车时蹭的。
他走到第三辆车时,停住了。
这辆车的油布没盖严实,露出一角木箱。箱子上用朱砂写着“火”字,但“火”字旁边,还有个小得几乎看不见的标记:一个圆圈,里面三道波浪线。
魏国将作监的标记。
秦战盯着那个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