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了块火炭,烧得食管生疼。
“刚才那老将,叫王贲,”蒙恬抹了把嘴,“他爹是王翦,我老上司。老头打仗稳,不喜欢花里胡哨的玩意儿。他的话,你听听就得了,别往心里去。”
“他说得对。”秦战放下水囊,“‘火鸦’是不稳。”
“那你还弄?”
“因为爬城墙更不稳。”秦战说,“新郑城墙高三丈五,守军从上往下射箭扔石头,咱们的人爬上去,十个得死七个。‘火鸦’就算掉一半,也能把城里搅乱,给爬墙的争取时间。”
蒙恬盯着他看了会儿,忽然笑了:“你他娘的,也会算账了。”
“跟李斯学的。”秦战说。
“李斯那小子”蒙恬摇摇头,“聪明是真聪明,就是心思太深。你跟他打交道,留个心眼。”
帐外传来马蹄声,由远及近,到帐前停下。荆云掀帘进来,一身尘土,脸上有汗渍。
“大人,将军。”
“说。”蒙恬道。
“刘匠找着了。”荆云声音平直,像在念账,“在尉氏城外十里,林子里,吊死的。身上有伤,死前挨过打。怀里有封信,给郑匠的。”
他从怀里掏出个油布包,打开,里面是张叠得整齐的纸。纸很糙,边角毛了。
秦战接过,展开。字写得歪扭,墨迹深浅不一,像是手抖着写的。
“郑兄:妹子在城南李寡妇家地窖,人安好。我对不住你,也对不住秦大人。魏人抓了我老娘,没法子。钱我没动,埋在工棚第三根柱子下。来世再做兄弟。刘。”
信不长,就这几行。秦战看完,折好,递给荆云。
“给郑匠送去。钱挖出来,一半给他妹子当嫁妆,一半送到刘匠老家,给他老娘。”
“诺。”荆云接过信,却没走,“还有件事。”
“讲。”
“魏国营地,昨夜增兵了。”荆云说,“斥候探到,从大梁方向来了三千人,都是骑兵。现在营地总兵力,约莫五千。”
蒙恬“啧”了一声:“魏王这是铁了心要掺和?”
“不止。”荆云继续道,“今早营地出来一队人,二十骑,往东南去了——新郑方向。领头的,看着像魏衍。”
帐里静了片刻。
风从帘子缝钻进来,吹得案上油灯火苗晃了晃。
“魏衍去新郑”蒙恬摸着下巴,“是去给韩王鼓劲?还是去谈条件?”
“也许都是。”秦战说,“魏国想当和事佬,也得有筹码。现在咱们大军压境,韩王慌,魏国这时候伸手,要价能高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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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啥价?”
“土地,钱财,或者”秦战顿了顿,“人。”
“人?”
“懂技术的人。”秦战看着蒙恬,“魏国不缺兵,不缺粮,缺的是能造出天灯、火药、云梯车的人。韩王手里有没有这样的人?难说。但魏衍去,肯定会要这个。”
蒙恬站起来,在帐里踱了两步。靴子踩在泥地上,声音闷闷的。
“那咱们得快。”他说,“赶在魏国把好处捞足之前,把新郑砸开。”
“是得快。”秦战也站起来,“但再快,也得先过鄢陵。”
“鄢陵”蒙恬走到帐边,掀开帘子,望向东南方向。远处天边,云层堆积,灰扑扑的,像要下雨。
“鄢陵守将是谁?”
“韩朋。”荆云答,“韩王的堂弟,四十岁,打过戎狄,守过边关。野王破的时候,他连夜加固城墙,把城外三里内的树全砍了,说是防咱们做器械。”
“是个明白人。”蒙恬放下帘子,回头,“那咱们就让他明白明白——树砍了,地还在。地还在,就能挖。”
他看向秦战:“你的地道,挖石头墙,成吗?”
秦战想了想:“得看石头多厚。要是只有外层是石头,里头是夯土,能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