匠妹妹还在他们手里。”
他顿了顿,又说:“魏国使团今早到了。城里会乱一阵,都小心点。”
说完走了,像阵风。
狗子捏着那个铜扣,扣子冰凉。他想起刘匠那张总是带笑的脸,想起他说话时微微前倾的身子,像个谦恭的学生。
雾从门缝钻进来,工棚里也雾蒙蒙的了。
午时,雾散了些。
秦战和蒙恬在青云塔一层见了魏国使臣魏衍。魏衍五十多岁,清瘦,长须,穿深紫色文官袍,说话慢条斯理,每个字都像在舌尖上掂量过才吐出来。
“秦将军虎威,”魏衍拱手,“野王一役,天下震动。我王闻之,亦感慨良久。”
蒙恬坐在主位,没起身,只抬了抬手:“魏大人远来辛苦。坐。”
魏衍坐下,随从奉上礼单——绢帛百匹,美酒十坛,还有一些魏国特产的山珍。礼不算重,但也不轻,刚好够面子。
“我王之意,”魏衍开门见山,“韩虽小国,然立国二百余年,民心思安。秦若执意灭韩,恐韩地百姓不安,四邻震动。不若……就此止步,以野王为界。韩王愿割五城,岁贡千金,永为秦藩。”
蒙恬没说话,看向秦战。
秦战开口:“魏王好意,心领。但韩屡次联魏抗秦,此患不除,秦东出无望。”
“秦大人,”魏衍微笑,“东出……是为天下?还是为功业?若为天下,当知‘止戈为武’。若为功业……”
他顿了顿,喝了口茶:“咸阳朝堂,也非铁板一块吧?连战虽捷,损耗亦巨。若此时有人上奏,说秦大人穷兵黩武,耗费国帑,不知王上会如何想?”
话说得轻,分量重。
塔里安静下来。能听见塔外街道上百姓的吆喝声,卖豆腐的,补锅的,一声高一声低。
“魏大人这是在威胁?”蒙恬沉声。
“不敢,”魏衍放下茶碗,“只是陈述事实。秦大人天纵奇才,造出水火利器,破城如劈竹。然利器过锋,易伤己手。朝中已有人议,说秦大人所造之物,有伤天和,恐遭天谴。”
秦战看着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魏大人可知,野王守将崔胥,最后是怎么死的?”
魏衍一愣:“听闻……是自尽?”
“是背后中箭,”秦战说,“韩军的箭,从他背后射入,穿胸而出。射箭的人,可能是溃兵,可能是他亲兵,也可能……是魏国派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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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衍脸色变了变。
“战争就是这样,”秦战站起来,“你算计我,我算计你。但有一点——”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雾已散尽,阳光照进来,照亮塔里飞舞的尘埃。
“新郑,我一定要打。”秦战转身,看着魏衍,“魏国想拦,就派兵来。派使臣,没用。”
魏衍也站起来,长须微颤:“秦大人,这是要决裂?”
“是魏国先伸手,”蒙恬拍案而起,“郑匠的妹妹,是不是在你们手里?刘匠是不是你们的人?割五城?岁贡千金?呸!老子打下来的城,用得着你送!”
魏衍脸色铁青,拂袖:“既如此,下官告辞。只是他日战场相见,休怪魏国无情!”
他带人走了。脚步声在楼梯上咚咚响,越来越远。
蒙恬一屁股坐回去,灌了一大口凉茶:“痛快!早该这么骂!”
秦战没说话。他走到窗边,看着魏衍的车队出城。车队很小,在午后的阳光里,像个慢慢爬行的甲虫。
远处,新郑的方向,天地交界处有一条淡淡的灰线。那是韩国最后一道防线。
荆云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身后:“刘匠半个时辰前出了趟城,说是采买材料。往东去了,魏国营地的方向。”
“让他去。”秦战说,“该钓的鱼,总会咬钩。”
风吹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