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句。”
“一定,一定。”
吴协理走了。走的时候脚步有点飘,跨门槛时差点绊倒。
百里秀站在厅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怀里的竹简还贴着胸口,凉意已经散了,变得温热。
她走回桌前,坐下。桌上的两碗茶都凉透了,茶汤颜色变深,像隔夜的药。
窗外,学堂的早读结束了。孩子们从教室里涌出来,叽叽喳喳,像一群出笼的麻雀。有个孩子跑得太快,摔了一跤,哇地哭起来。旁边的大孩子扶他,拍他身上的土,哄着:“不哭不哭,给你糖吃。”
哭声渐渐小了。
百里秀端起自己那碗凉茶,慢慢喝完。茶凉了,更苦,苦得舌根发麻。
她放下茶碗,碗底磕在桌上,轻轻一声响。
然后她拿起笔,铺开纸,开始写信。信是给秦战的,写栎阳近况,写工坊产出,写学堂进度,写一切安好。
写到末尾时,她停顿了很久。笔尖的墨滴下来,在纸上晕开一个小点。
最终,她写下:“妾一切安好,大人勿念。后方诸事,妾自当之。唯愿前线珍重,早日凯旋。”
写罢,她放下笔,看着窗外的菊花。阳光照进来,照在花瓣上,那些水珠闪闪发亮,像眼泪。
她想起秦战信里那四个字。
保重,珍重。
她轻轻重复了一遍,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然后她折好信,装进竹筒,封蜡。蜡是普通的蜡,凝固后是乳白色,像凝固的猪油。
封好信,她叫来传令兵:“送往前线,给秦大人。”
传令兵接过竹筒,走了。脚步声在回廊里渐行渐远。
百里秀重新坐下,从抽屉里取出那卷秦战的信,又看了一遍。看完了,她没锁回去,而是走到炭盆边,把信纸凑到炭火上。
纸很快卷曲,发黑,燃起小火苗。火苗跳动着,映着她的脸,忽明忽暗。
烧完了,灰烬落在炭盆里,细碎的,一吹就散。
她拍拍手,手上沾了点灰。她走到盆架前洗手,水很凉,刺骨。
洗完了,她擦干手,重新走到镜前,整理衣襟,头发,一切妥帖。
窗外,工坊的钟声响了——午时了,该吃饭了。
(第三百五十九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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