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浅。
狗子蹲下看。脚印从巷子那头过来,到棚子外墙根停住,站了一会儿,又原路返回。来的脚印深,去的脚印浅,像是……来的时候走得慢,回去时跑着走的。
他顺着脚印往巷子那头走。巷子窄,两边是倒塌的院墙,碎砖烂瓦堆得到处都是。脚印时断时续,到巷子口就没了——外面是大街,青石板被雨水冲刷得干干净净。
狗子站在巷子口,看着空荡荡的街道。早起的人家开始生火,炊烟一缕缕升起来,笔直笔直的。
他想起赵严那天来工棚时,身后跟着两个书吏。其中一个,个子矮矮的,走路有点内八字。
光脚……内八字……
狗子转身往回走,走得很快。回到工棚,陈四还在睡。狗子从案上拿起那三张图纸副本,展开,对着晨光看。
墨点。
那个不该存在的墨点,在气囊缝合点的标记旁边。他昨天就发现了,但没细想。现在再看,墨点的形状……像是个指印的侧面,小指的位置。
小指短的人,指印会是这样。
狗子放下图,走到工具箱前。工具箱里工具摆放得很整齐,但有一把刮刀的摆放方向不对——刀柄朝里,刀刃朝外。用惯右手的人,用完刮刀会顺手刀柄朝外放。
有人用左手翻过工具箱。
左手,小指短,内八字,光脚……
狗子脑子里闪过一个人的脸——赵严身边的那个矮个子书吏。昨天赵严来的时候,那人就一直站在门口,没进来。但狗子记得,他右手一直揣在袖子里。
可能不是揣着,是藏着。藏着什么?
同一时刻,荆云在审郑匠。
审的地方不是牢房,是间空屋子,原先是粮店的后仓,堆过米,现在搬空了,地上还有洒落的米粒,被雨水泡得发白胀大。
郑匠跪在地上,浑身哆嗦。他三十出头,脸黑,手粗,一看就是干惯力气活的。
“那封信,”荆云坐在唯一的凳子上,声音平平板板,“韩文写的,说什么?”
“小、小人不知道啊!”郑匠磕头,“小人认字不多,韩文更是一个不识!那信……那信是小人捡的!”
“哪儿捡的?”
“就、就街上。破房子里,看着好看,就、就收起来了。”
荆云从怀里掏出个东西,扔在地上——是那个铜哨子,秦军的制式哨。
郑匠看见哨子,脸更白了。
“这个呢?”荆云问,“也是捡的?”
“是、是……”
“在哪儿捡的?什么时候?”
郑匠汗下来了,大颗大颗的,顺着脸颊往下淌:“就……就前天。在刘匠住处后头。”
“你没事去刘匠住处后头干什么?”
“小人、小人去捡柴火……”
荆云站起来,走到郑匠面前,蹲下。两人脸对脸,荆云的眼睛很黑,看不出情绪。
“郑匠,”荆云说,“你是野王本地人。城破那天,你家在哪儿?”
“小、小人家在城南,烧、烧了……”
“家里几口人?”
“四口。爹,娘,还有……还有个妹子。”
“妹子多大了?”
“十、十六。”
荆云盯着他,盯了很久。郑匠的呼吸越来越急,胸口一起一伏的。
“你妹子,”荆云忽然说,“现在在哪儿?”
郑匠整个人僵住了。
“魏军扎营二十里外,”荆云继续说,“昨天有探子回报,说魏军营里有百姓,女的,年轻的。是接过去‘保护’的。”
“你、你胡说!”郑匠猛地抬头,眼睛红了,“我妹子她——”
他说到一半,闭嘴了。但晚了。
屋子里安静下来。只有郑匠粗重的呼吸声,和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