淌声。
蒙恬伸手,重重拍了拍柱子肩膀:“放心。你要是死了,你娘就是我娘。我蒙恬养她到老。”
柱子眼睛一下子红了,咬着嘴唇,用力点头。
蒙恬走回秦战身边,压低声音:“木炭的事,我知道了。赵严的人卡着军需,说‘耗用异常’,要核查三天。”
秦战心里一沉。三天——那“天灯”就没法试火了。
“不过,”蒙恬接着说,“我让亲兵营昨晚去山里砍了两车柴,虽然不如木炭耐烧,但凑合能用。你让狗子省着点试。”
秦战松了口气:“谢将军。”
“别谢我。”蒙恬看向对岸,“要是这浮桥不成,那些柴火就当给你送行的纸钱了。”
话很难听,但秦战听出了里面的意思——蒙恬在赌,赌他能成。
“开始吧。”蒙恬说。
秦战转身,朝河滩挥手:“第一组!下水!”
柱子、阿水,还有另外八个敢死队员走进河里。河水没到大腿时,柱子倒吸了一口凉气——真冷,冷得骨头缝都疼。他咬紧牙关,继续往前走,水没到腰,到胸口,最后整个人漂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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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个人,两人一组,游向五个筏子。阿水游得最快,像条鱼,几下就蹿到了筏子尾部,抓住垂在水里的舵绳。柱子游得吃力,手脚并用,扑腾了好一会儿才到。
“抓紧!”秦战在岸上喊,“听我号令!”
五个筏子被推下水。扑通,扑通,沉重的木排砸进河里,溅起大片水花。筏子晃了晃,稳住了。
“放!”
岸上的士兵松开缆绳。筏子顺流而下,速度很快,比前几天试的空筏快得多。柱子在水里死死抓着舵绳,冰冷的河水冲得他睁不开眼,他只能眯着眼,凭感觉往右拉。
筏子居然真的开始往右偏,虽然慢,但确实在调整方向。
“好!”岸上有人喝彩。
筏子漂到河心时,秦战下令:“试投石机!”
筏子上的工匠操作起来。牛筋束绞紧,抛竿压下,装填石块——这次用的是三斤的,试试准头。
“放!”
五台投石机几乎同时发射。石块划破空气,发出沉闷的呼啸声,飞向对岸。三块落在滩涂上,溅起泥浆;一块砸进河里,扑通一声;还有一块——
砰!
砸在了城墙根上。
虽然离垛口还差得远,虽然只是砸在墙根,但那一声闷响,清清楚楚传过河面。
野王城墙上,突然响起急促的锣声。
“坏了!”王将军骂了一声,“把他们惊动了!”
城墙上人影晃动,能看见守军在跑动,在集结。几面盾牌竖了起来,挡在垛口前。
“继续!”蒙恬吼,“让他们看!让他们怕!”
第二波石块装填,发射。这次五块都砸在城墙附近,最近的一块离垛口只有十步。城墙上的锣声更急了,还响起了号角声。
筏子继续往下漂。离城墙越来越近——八十步,六十步,五十步
就在这时,城墙上一阵弓弦响。
箭来了。
不是一支两支,是一片。黑压压的,像突然飞起的蝗群,掠过河面,扑向筏子和水里的人。
“潜!”阿水在水里吼。
柱子猛吸一口气,一头扎进水里。河水浑浊,什么都看不清,只能感觉到箭矢射进水里的噗噗声,很近,像雨点打在荷叶上。
他憋着气,拼命往深处潜,手里还死死抓着舵绳。肺要炸了,耳朵嗡嗡响,但他不敢上去。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个呼吸,也许很长——他实在憋不住了,猛地冒出头。
喘气。大口喘气。
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