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
帐外传来风声,卷着雪粒打在帐布上,噼啪作响。更远处,狗子他们试验的矿坑方向,隐约有火光——还在忙。
“有。”秦战终于开口,“但风险很大。”
“说。”
“不用口袋飞。”秦战走到沙盘前,手指点着代表城墙的木条,“用投石机,直接把薄罐子火药抛过去。罐子外裹浸了火油的麻絮,在空中点燃。落地就炸。”
蒙恬皱眉:“准头呢?”
“不准。”秦战实话实说,“但数量可以弥补。一百个罐子,总有几个能落到城墙上。就算落在城墙下,爆炸的动静和破片,也能干扰守军。”
“一百个罐子”蒙恬喃喃,“你手头有多少?”
“薄罐子今天做了三十七个。”秦战说,“狗子还在做。天亮前,能凑到五十个。”
“五十个”蒙恬盯着沙盘,“五十个罐子,能炸出多大动静?”
秦战没回答,只是说:“蒙将军,给我一百个人,一百个陶罐。天亮前,我让宜阳城的守军,听一场他们从来没听过的‘雷’。”
蒙恬盯着他看了很久。
帐外的风声更紧了。
“准。”蒙恬最后说,“一百个人,给你。但秦战,记住——如果这‘雷’没响,或者响错了地方你知道后果。”
秦战点头:“我知道。”
他掀帘出帐时,天边已经泛起一丝极淡的青色。雪小了些,但风更冷了,刮在脸上像刀子。
矿坑方向,火光还在跳。
秦战朝那边走去。靴子踩在积雪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路过一堆篝火时,看见几个老兵围在那里烤火。一个关中口音的说:“这雪下的,像俺婆娘撒的盐,没个准头。”另一个接话:“撒盐好歹能吃,这玩意儿除了冻脚,屁用没有。”
秦战停下脚步。
火光映着那些粗糙的、满是风霜的脸。这些人明天可能要顶着箭雨填壕沟,可能要攀着云梯往上爬,可能要死在某个不知道名字的韩兵刀下。
而他能做的,只是让五十个陶罐,在天亮时炸响。
“秦大人。”一个老兵看见他,站起来。
“坐着吧。”秦战摆摆手,“天亮还早,多歇会儿。”
他继续往前走。
身后传来老兵压低的声音:“秦大人这是去哪儿?”
“还能去哪儿?矿坑呗。听说在弄新玩意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但愿有用。俺可不想再爬云梯了,上次在邯郸,爬到一半梯子断了,摔下来折了三根肋骨”
声音渐渐远去。
秦战走进矿坑时,狗子正趴在地上打盹,怀里还抱着个没做完的陶罐。栓柱在旁边守着火盆,眼睛红得像兔子。
“先生!”栓柱看见他,赶紧推醒狗子。
狗子一激灵爬起来:“俺没睡!俺在算”
“不用算了。”秦战说,“改方案。不做口袋了,做投石机用的火药罐。罐子外裹浸火油的麻絮,要能在空中点燃。”
狗子愣了愣:“那那飞口袋”
“废了。”秦战说得干脆,“韩人知道了,有防备。咱们换打法。”
狗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点头:“那那要多少?”
“五十个。天亮前。”
狗子看了眼地上堆着的陶罐——只有二十来个成品。他咬了咬牙:“行。栓柱,叫醒所有人!把剩下的陶坯全拿出来!”
工匠们被叫醒,迷迷糊糊地开始忙活。和泥,制坯,晾干(用火盆烤),装药,封口工序一道道流转。
秦战蹲下身,拿起一个做好的薄罐子。罐子很轻,壁薄得像蛋壳。他想象着这玩意儿从投石机抛出,在空中燃烧,然后落地——
轰。
会有多少人死在这一声“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