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北境将士抵御狼族,需多死几何?边关百姓,今日可还能安枕?”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武将班列。几个老将微微颔首,那个之前哼他的横肉老将,也摸着下巴,没吭声。
“二问,”秦战竖起第二根手指,“若无渭水之力、新法耕织,关中粮秣,可能支撑大军东出?国库赋税,可能如此充盈?”
他看向文官班列中负责钱粮的几位官员。那几人目光闪烁,有人低下头去。
公子虔忍不住了,厉声道:“此皆小利!岂可”
“王叔,”嬴疾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公子虔立刻噤声。珠旒后的目光,似乎落在了秦战身上,“让他说完。”
秦战深吸一口气,竖起了第三根手指。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在殿内回荡:
“三问:若无‘格物’启智,我大秦子弟,是甘做只知听令的朽木,还是愿为明理知义、能工善战的栋梁?!”
他环视全场,目光如刀,从那些或惊愕、或愤怒、或深思的脸上扫过。
“农人知其田,匠人知其器,兵卒知其战——此非蛊惑人心,此为开启民智!此非动摇国本,此为夯实根基!”
他的声音在殿内嗡嗡回响:
“至于臣个人——功过,王上自有圣断;生死,早已置之度外。臣只知,大秦要东出,要一统,就需要更硬的刀,更快的箭,更聪明的兵!”
他最后转向御座,深深一躬:
“栎阳所做,无非此事。若此为罪——”
他抬起头,看着珠旒后那个模糊的身影,一字一句:
“臣,认罪!”
死寂。
绝对的死寂。
殿内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殿中央那个站得笔直的黑色身影。
他说认罪。
可那姿态,那语气,哪有一丝认罪的样子?
那是把刀,横在了所有人面前。
要么认同他,要么否定他——而否定他,就等于否定北境的胜利,否定东出的根基,否定王上这些年的默许和支持。
公子虔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手指着秦战,哆嗦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几个准备好的宗室老臣和博士,张着嘴,面面相觑。
李斯垂着眼,嘴角却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
而御座之上——
珠旒轻晃。
嬴疾的手指,在御座扶手上,极轻地,敲了一下。
“嗒。”
很轻的一声,但在死寂的大殿里,清晰得刺耳。
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静:
“秦卿此言,倒是痛快。”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
“不过,王叔所虑,也非全无道理。”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嬴疾的目光,透过珠旒,落在了秦战身上:
“这样吧。栎阳工坊所出军械之法,除涉核心军机者,可择其一部分,由将作监抄录备案,以便推广。”
公子虔脸色一喜。
“至于格物堂,”嬴疾继续道,“所授内容,需报备太学审定。薪酬福利可略高于常例,但不可逾制。”
他身子微微前倾,珠旒晃动间,秦战似乎看见了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秦卿,如此可好?”
这不是商量。
这是裁决。
是给你一颗糖,同时套上一副更重的枷锁。
秦战站在原地,感觉官服下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一片。冰凉的丝绸贴着皮肤,黏腻难受。
他低下头,躬身:
“臣遵旨。”
嬴疾满意地点了点头,身子靠回御座:
“至于东出军械保障之事,仍由秦卿总领。望卿勿负寡人所